“自己想办法下山。”
回忆起塔利亚离别时这句话的余音,混合着雪山巅的寒风,在我冻得嗡嗡作响的脑壳里盘旋不去,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让人心寒。
我刚征服了你的破任务点,虽然是投机取巧的,干掉了五个倒霉蛋,拿到了你的宝贝数据盘,而你让我自己爬回去?!
内心的小人已经不是在咆哮,而是在雪地里打滚撒泼了。
不过抱怨归抱怨,等死是不可能的,这辈子都不可能。奥古家族不需要废物,废物只会被做成雪山景观冰雕。
我回忆着地图上的临时脱离点,像只绝地求生的雪兔,灵机一动,思考出一个下山的方式充分体现了我“不拘一格”的刺客风格。
我把气象站里那三个被放倒的活守卫拖出来,在心里感谢他们后,扒了他们最厚实的雪地外套和保暖裤。
他们比我高大很多,尺寸大得像帐篷,我只能用小刀和登山绳勉强弄好。
随后用力拆了气象站一张结实的金属工作台面板,用能找到的绳索、破布和守卫的备用战术背心,硬是绑成了一个...姑且称之为“雪橇”的东西。
我的诡异艺术一向是没得喷,因为唯一说过的美术专家已经被我送走了,背后中十八刀,确认自杀那种。
就算它看起来更像一块长了毛刺的、随时会散架的门板。但在这个冰天雪地,它不嫌弃我都不错了,我还有什么好嫌弃的。
没狗?没发动机?
问题不大!上天自会有答案,我瞄准了气象站后面那片极其陡峭、覆盖着厚厚新雪的斜坡。
坡度目测超过60度,尽头...嗯,暂时看不清,希望不是悬崖,不然就相当于“坐电梯”直达地狱了。
三,二,一,雷文号已就绪!
认真的吗?雷文,这计划比用吹箭打雪豹还离谱!后者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可行性。
内心的理智小人发出了最后的悲鸣,然后被求生的本能一脚踹飞。
我深吸一口气,又差点呛死。
把那个要命的数据盘在怀里裹得更紧,然后抱着一种“早死早超生,不死算我赢”的悲壮心态,坐上了那块冰冷的金属板,双脚猛地一蹬冰壁!
“嗖——!!!”
没有狗拉雪橇的浪漫,只有失控坠落的惊悚!
我像一颗被巨人用力掷出的白色保龄球,沿着陡峭的雪坡疯狂加速俯冲!
狂风瞬间灌满了我的耳朵,视野里只剩下飞速倒退的、刺眼的白和模糊的灰影。
来自本人鬼斧神工的“雪橇板”在雪面上剧烈颠簸、跳跃,每一次撞击都感觉五脏六腑要移位,屁股更是直接体验了什么叫“冰火两重天”——金属板的冰冷和摩擦生热带来的灼痛感交替刺激。
这比过山车刺激多了,过山车要钱体验,这个要命体验。
啊啊啊啊啊——!!要散架了!要飞出去了!妈妈救命!哦不对,妈妈就是罪魁祸首!那没事了。
我的脸被寒风使劲抽打,内心只剩下无意义的尖叫。
不知过了多久,可能只有几十秒,也可能像几个世纪那么漫长,坡度终于开始减缓。
我整个人连同那块已经严重变形的“雪橇”一起,狠狠冲进了一片相对平缓的、布满碎石和低矮灌木的谷地。
“砰!哗啦——!”
金属板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,彻底宣告它的牺牲。
我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,像个破麻袋一样在雪地里翻滚了好几圈,最后脸朝下栽进了一个松软的雪堆里,只剩下两条穿着超大号雪地裤的腿在外面抽搐。
世界安静了。
只剩下耳鸣声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。
我挣扎着把脑袋从雪里拔出来,吐出满嘴的冰碴子。
环顾四周,雪橇碎片散落一地,像个大型车祸现场。而我,除了有点晕,胳膊腿儿有疼,外加屁股快失去知觉之外...
我居然还活着!零件齐全!
感谢佛祖上帝太上老君等仙人,我将疑似保佑我的获奖名单全都感谢了一遍。
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我之前的紧迫。
剩下的路就“简单”多了——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,顶着能把人吹跑的风,在齐腰深的积雪里跋涉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,时间感在极寒和疲惫中完全混乱。
我靠着从气象站顺来的最后一点压缩饼干和努力化开的雪水,以及被塔利亚鞭挞出来的、如同蟑螂般的顽强生命力。
终于!
在时限大概最后没剩多少时,像条半死不活的雪橇犬一样,踉踉跄跄地“爬”到了约定的接应点——一个隐蔽的山坳。
一架涂着迷彩、引擎还在微微轰鸣的联盟运输机停在那里。
舱门打开,两个穿着厚重防寒服、面无表情的士兵在表示尊重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