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鸟声悲(11)
会,她就席地而坐开始算数,墓室太黑,用灰尘也不方便,祁访枫让人拖来几具新鲜尸体,沾着血在地上算,时不时找祁雪青确认一下数字。剑尖时不时戳一下尸体,全当沾墨,它划着鲜血,声音清越地在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列了一大片,各种几何图形看得人越发心有戚戚。

    祁雪青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,才能辨认且记住这些古怪相似的图形,免得娘娘算错数导致她们全部给宗政王陪葬。

    飞旌军站在一旁,眼里全是对未知知识的敬畏。

    忽然地,一个飞旌军意识到了什么,她低声冲同僚问:“娘娘前头说教材要改革,不会要改成这样吧?”

    同僚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,她举起手指,颤抖个不停。

    飞旌军撇撇嘴:“你也觉得吓人吧?真想不通,娘娘干什么非要我们也跟上学宫的进度……”

    同僚崩溃地嚎叫一声:“鬼啊!”

    她忽然窜开了,飞旌军愣了愣,终于从背后古怪的腐臭阴冷气息察觉不对。

    女妖僵硬地转头,像个卡顿的发条玩具,映入眼帘的是尸偶那张青白狰狞的死人面,而且,它脸上身上是防腐油料在缓慢融化,污血似的一滴滴滑下,那股腐臭气就越发明显……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长剑砍下了一颗头颅,它在地上滚了几圈,面部的肌肉还在抽动,似乎想要哀号。防腐油料滋滋滴落,在地面与头颅之间搭出低垂黏腻的桥。

    飞旌军协力砍“死”动起来的尸偶,立刻发现它们完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,看着吓人,其实没什么杀伤力。

    祁访枫伸手要去扒拉那颗脑袋,吓得祁雪青一个箭步上去把脑袋踢飞了。

    “娘娘!这不能乱碰啊!”祁雪青喊道。

    她看着淡然的国主娘娘,心里对天发誓,以后谁再说人类怯懦贪生,她马上就上去跟对面论一论物理。

    祁访枫静静地看着那颗咕噜噜滚开的脑袋,她说:“我总得研究一下,不然我们怎么出去?”

    “雪青。”娘娘忽然叫她的名字,“是我害你们沦落至此,我须得带你们出去。”

    祁雪青愣了愣,她挠挠头,抓过另一具没脑袋的尸偶,找了一下它的脑袋,大致摆好。飞旌将军说:“再怎么说也别亲手上,您要看什么跟我说,我帮你剖,妖族看得也清楚些。”

    祁访枫不再推拒,指挥祁雪青研究尸偶,检查过头颅,她说:“你看看它有没有心脏。”

    祁雪青顺手从亲兵腰上扒了刀,杀猪一样对准尸偶,仔细剖开了胸膛,更惊人的腐臭直冲鼻腔。嗅觉灵敏的妖族忍不住干呕几声,祁雪青也忍着不适道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祁访枫的肩膀垮下来,她说:“不是死者复生,是借尸还魂。”

    在最早的时候,她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娃娃,若木就告诉她,妖心是灵性根源与修炼材料。一具没有心脏的妖尸,即使再次动起来,说着生前的话,也不再是曾经的存在。

    并且,谁拿了她们的心脏?

    祁访枫猛地抬头,阴暗的墓室仿佛巨大的囚笼,从四面八方盖来,死死罩着她。

    它是不曾动的,它只是个安静的建筑。

    “鬼族无灵,若要得灵性,当食人心。”暗处传来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“谁!”祁雪青上前一步,厉声喝道。

    “你是巫女。”它笃定道。

    那个声音由远到近,却没人听见脚步声,仿佛从暗处出来的是一阵风。以祁访枫的视力无法清晰地看见声音主人的庐山真面目,只看见祁雪青绷着脸,握紧了刀。

    祁访枫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胳膊,主动上前一步,试探道:“玄阿姒?诅咒宗政王室之人?我们是宗政氏的敌人。”

    虽说宗政氏死得就剩一个宗政敏,但大差不差。

    那个声音静了静,它说:“谁诅咒宗政王室了?”

    祁访枫惊骇地上前一步,死死盯住那模糊的幽影: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那抹幽影浮动着,暗色越来越浓,似乎在往她飘来。祁雪青要把她柔弱的脸上往后耷拉,就被强硬地拍开,祁访枫喝道:“退下!”

    飞旌将军瞬间乖巧地立在她身后半步。

    祁访枫看向幽影所在,问道:“宗政王室,以及裘罗一众教派,难道不是死于工匠的诅咒吗?”

    幽影说:“没人诅咒她们,巫女。”

    没人诅咒宗政氏。

    那裘罗的传言到底是以讹传讹,还是另有隐情?

    祁访枫正要继续追问,身边却传来兵戈之声。飞旌军的刀向前挥去,从蜂蜜似的油料往下,砍穿了尸偶内里腐败的身躯,令人作呕的恶臭爆炸式地掀起所有人的鼻腔,尸偶倒下了。

    “娘娘!”士兵急道,“这些东西会咬人!”

    祁访枫悚然一惊。

    这座占地方圆百里的巨大陵墓正在源源不断地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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