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微小的动静引来一声呼喝:“在那!”
兵甲之声在昏暗的墓穴中回响,来者不善。祁雪青护着她,飞旌军三两下就解决了那些穿着旭华军甲的士兵。
“蠢东西,追杀还喊出说。”不知是谁笑了一句。
祁访枫看了这一地蠢东西一眼,说道:“走吧。”
她们还没走出多远,身后就又传来追兵的动静,飞旌军不得不回头杀干净宗政敏的士兵再前进。如是循环几回,她们似乎深入了墓地,追兵渐渐跟不上了,只留一地血腥在飘散。
不对劲,祁访枫想。
这几拨人弱得连祁访枫都有信心解决,这样的追击完全没有意义。宗政敏不是傻子,她就是往墓室灌毒气都比派这些人追杀管用。
祁访枫四下打量着墓穴的布置。圣通王说她是巫女,祁访枫就抽空研究过被称为巫术的相关神秘事务。狭义上的巫术指的是祭祀,通过特殊仪式与“神灵”交易,巫女献上祭品,“神灵”给予力量。
这个墓穴的布置,看着是打算请出一位生死相关的神。
死而复生,会有这种东西吗?
依照巫女的记载,海心神树掌司净化,长长久久地待在海里,千万年没挪过窝,被称作帝休。而掌司“生死”的神灵是一块石头,神出鬼没地四处乱窜,名为苍玉。
祂鲜少回应凡人的期待,因此不像帝休那样让人摸索出了祭祀规律。苍玉喜欢什么祭品,对于生死这个职能的掌握如何都是一团迷雾,巫女前辈们也只是语焉不详地留下一句祂能“死而复生”。
到底能不能,祁访枫姑且祂信能,但她总觉得活过来的是什么东西不好说。否则这是变相延长寿命的大好事,妖族就算死得前赴后继也要摸索出一些可行性强的祭祀规律,而不是寻遍古籍也只能找到一个似是而非的风水阵法,整个大陆也从没听说哪个权贵死了又活。
祁访枫走到一口精致的棺材前,拂去上头的灰尘,又仔细看了看周围的陈设碑文。
天地发,万物拙,宗政王,天眷圣明,命赫有光,于惟吾王,卓冠千古……
这是宗政氏立国时留下的字辈排行。祁访枫数着宗政氏的字辈,又确认了一下碑文上的名字:宗政冠英。
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各个谱系,进行溯源。要说背下宗政氏全族这么多代人的族谱那就夸张了,祁访枫没那么闲。
但连泽之前似乎提到过这个名字……
——这是不是宗政敏她祖母来着?
祁访枫眉头紧锁,又到其他几个墓室里转了一圈,看棺材看碑文。
不得不说,不仇琬这人还怪好的,虽说把人都杀了,但也全都葬进她们生前修的陵墓里了,了却平生夙愿呢。只是宗政末帝的墓其实没修好,不仇琬也不可能让人给她把墓修了再葬,就直接把宗政末帝和她的孩子们,前朝宗室十七位郡王并一位太子,打包整齐全葬这了。
祁访枫不可思议地瞪着宗政冠英的棺材。
也就是说,宗政敏全家都在这了!
祁雪青听了她的惊呼,不解道:“全家怎么了?”
祁访枫说:“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几个飞旌军没忍住,开始笑。
祁雪青:“……”
爱讲冷笑话的国主娘娘转过头去,若无其事地溜达到尸偶边上。她把每个尸偶都端详过,着重关注形似铁匠的几个。可看来看去,只看出各有千秋的凄惨,根本看不出这些面容可怖的尸偶谁是玄阿姒。
【“谁让你有反应没?”】祁访枫问。
圣通王气道:【“没有!”】
【“……别气了。”】祁访枫垂着脑袋,【“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?”】
【“我告诉你别冲别冲!你非要!白给了!”】圣通王气不过,不肯再理她了。
祁雪青还等着她下一步指示:“娘娘,这有什么问题吗?”
祁访枫犹豫道:“无论如何,离这墓里的死人远点。宗政敏这阵法有问题,我怕死而复生来追杀我们……”
“哐当——”不知道是谁的刀被地心引力勾引了,非常丢脸地响亮。
墓室里忽然此起彼伏几声粗重的呼吸。
祁访枫困惑地抬头:“你们怕这个?”
妖族怕什么?怪力乱神,她们自己就沾个怪吧?
祁雪青说:“不怕,没人怕。”
……那把刀似乎被很匆忙地捡起来了。
祁访枫就说:“没事,不用怕。我是杀神巫女,论凶残,它们掰不过我。”
……呼吸声趋于平稳了。
“陪我再摸一圈,阵法都是有规律的,摸清楚它的方向,我能算出出口。”天赋异禀的跳大神专业户说。
没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