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旦奚宜城方向的望青人腾出手来,王城就危险了。
戈鸿王比谁都清楚,现今活跃的望青军只有两支。许巢蓝的神武军按兵不动,想也知道是盯着她了。在好邻居反复秀过肌肉的现在,她可不会觉得那些营寨和兵力能拦住望青人。
落入望青人手中的城池,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同化成摄政王不愿看见的模样。这一点从望青还是个城池时就隐约可见,它散发出三言两语的流言就能骗走西北三国无数子民。
而戈鸿南部挨着上夹湖山脉,尤其是东南几个城池,因靠着上夹湖而磁场紊乱,草木难生,物产不丰。而再退一步,就是她好姐姐的地盘了。一旦败退东南,复国就成了妄想,郑长秋决不允许自己走到那一步。
因此,重点只会是奚宜战场一侧。
她姐姐虽然三天两头来挑衅,但她在苍栾地位不正,上位后又不思进取只顾着来找茬,早就折腾得苍栾人神共愤。只要拖垮了奚宜的望青人,苍栾军后继无力,与她合力的飞旌军便算是孤军深入,独木难支,来自东面的进攻注定无法长久。
她们从东面进攻,军粮都靠苍栾人供给,谈什么持久战。
东部军报前脚刚到,后脚沈列的急报也来了。戈鸿王一目十行地扫完,顿时冷哼一声:“打起仗来畏首畏尾的,像什么样!”
侍从低着头,说道:“沈将军行事稳健,少有疏忽,方能不负王上之命。”
戈鸿王写了回信,再指一次调令就靠在椅子上休息。
“王上可是在忧心国事?”一个柔和动听的声音缓缓靠近戈鸿王的耳朵,那悄无声息的脚步如莲花绽开,罗裙裹着香风,不偏不倚地撞进她怀里。
戈鸿王摸了摸他的脸,温柔道:“白玉欲为本王分忧吗?”
白玉俾眨了眨美丽柔顺的眼睛,捂着嘴笑道:“小子哪里懂得国家大事,王上肯教一教小子,那再好不过了!”
“你阿姊和妻主不曾教你吗?本王可是听说,择侍郎总可惜,白玉非女妖。”戈鸿王看着他,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不施粉黛也白皙的面庞。
白玉俾说:“阿姊教,小子自然不想学。”
“阿姊哪里会讲课,光说教人了!而且,王上既留了我,我这辈子就是您的人了,何必惦念从前。白玉只有您一位妻主呀……”美人憨态可掬地抱怨,那双烂漫的眼睛就望着戈鸿王瞧,“再说,王上这般英明神武,怎么会教不会我一介内闱孺子呢!”
他是那么天真,那么愚蠢,连讨好人的话术都做不到滴水不漏。
戈鸿王就哼笑一声,闭目养神。白玉俾也不多嘴,伸手替她捏着肩膀,在摄政王呼吸渐轻时才低声说:“小子愚钝,可听太子殿下讲过几回,多少也懂了,您教一教小子又有何妨……”
郑长秋睁开眼,眼神中渐渐浮出阴霾。
白玉俾敏锐地注意到她心情不好,就茫然着一张脸,蠢得美丽。
戈鸿王说:“退下吧。”
他状似惶恐地低下头,眼中那些天真的神采飞快消失了。
白玉俾站起来,由鸢仆扶退出去了。鸢仆小心道:“大好的天气,莺侍可要去华亭走走?”
“走吧。”他应了。
走入花园,白玉俾懒散地拨弄着新鲜艳丽的花朵,远远地看见一群人迎面走来。鸢仆有条不紊地拉开屏风,立在双方中间。
白玉俾隔着屏风乖巧行礼:“参见靖王,小子不知王娘子在此,这就……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戈鸿王的次子说,“莺侍刚从母王处来,可见着我太子姐姐了?”
白玉俾差点笑出声,所幸屏风在前,靖王只能雾里看花。
他只柔声道:“太子不在王上身边。”
靖王松了口气,她伸手侧身,礼让道:“叨扰了,还请莺侍先行。”
目送白玉俾离开,靖王的脸色立刻阴晴不定起来。她问身旁的侍从:“母王真往郑青云哪去了?”
侍从伏到她耳边低语几句,靖王脸色才好了起来。
她冷哼一声,继续大步流星地往前走。
……
望青人的官吏入了城,四处张罗着做些叫人困惑的事,还有很多人嘴里经常念念有词,城民见了难免窃窃私语。
这些低语传到望青人耳朵里,就有一个小吏得意道:“你们不懂了吧,我们娘娘有神祇庇佑,她是神官巫女,代行其事!我们向她拜一拜,日子也会越来越好呢。”
城民忍不住问:“什么神,这么厉害?”
“杀神!”
城民整整齐齐地发出“哇——”声。
又有城民大胆地问:“那你们来打我们,是为了贺神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