铸剑
绿交映好不鲜艳。

    树枝从莲花中垂下,落到雪地上时瞬时生根,刹那间长成两棵一高一矮两棵树,一棵高耸入云,一棵铜鼓呼啸声不断。

    火焰在它周身舞动游弋,带来熠熠亮光。以建木为薪焚烧的火焰包裹了补天石,小小的五彩石骤然膨胀融化,成为一滩流淌的玉水。

    饮铁夫人虚虚握住铁锤,幻化扩大了数倍的巨锤奋力锤锻那一汪玉水。玉水温润的颜色变得火红,火莲吞下玉水,将原本逐渐坚硬的玉料变得柔软。

    那锤锻的声音宛若钟磬敲响,恬静悠然之意溢于言表。下一刻又如电闪雷鸣,暴虐狂气,让人心神皆惧。

    返魂树的枝丫在风中剥落了叶片,绿叶犹如飞舞的精灵,在震撼人心的罡风中稳稳地围绕着玉水旋转。刹那间,所有树叶包裹着玉水,层层堆叠,覆盖成一个翠绿的圆团。

    热风鼓荡着,下一秒,又一丛火焰窜出雪地。那抹幽蓝火焰如同张开大手的妖魔,带来惊人的阴冷森然,抓住了被包裹的玉水。

    返魂树被鬼火灼烧,死亡的气息激荡冲刷着逐渐成形的剑身,返魂树立刻争夺起剑的支配权,它逸散出充沛到可怕的生机力量。二者攀咬厮杀,树叶全然不惧火焰的焚烧,鬼火也对树叶穷追猛打。

    流淌着华光的剑身在两股气息的冲刷下渐渐破裂。铸剑人不断修补着剑身,可截然相反的力量一次次争夺主导权,堪堪成形的剑胚便一次次破碎。

    祁访枫察觉到这点,顿觉不甘。

    很快,她又看开了,还有空同圣通王自嘲:【“兴许我没那个天命吧。”】

    没有神兵也不要紧,她只是希望能有更多助力。

    祁访枫正要开口劝,火光扑在脸上,人类鬼使神差地往前一步。脚下碎石磕她一个踉跄,原本结结实实系在身边的旧剑忽然滑脱,被剧烈的罡风卷入其中。

    祁访枫一惊,下意识要伸手抓它。

    可凡铁铸造的旧剑瞬间被两股火焰烧得熔化,铁水浇入剑身。

    “退后!”铁匠的声音在风中几近破碎,她及时喝住祁访枫的动作,“神兵人铸,亦为天助……”

    那个瞬间,剑身的裂痕被修复,神树生长缠绕着,晃晃靠近剑胚,火莲和鬼火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木生火,火炼金。

    火焰与树木都消失了,饮铁夫人喘着粗气,念咒唤来一捧平平无奇的泥土。与先前的天材地宝不同,这只是一捧没有任何神异的寻常土壤。

    它将剑胚包裹起来,沉入雪地。

    火山慢慢沸腾,白雾蒸腾,雪色消弭,露出一片摇晃翻滚着的灼热岩浆。灼人的热气席卷而来,硫磺的气息围绕在周围。整个火山鼎晃动起来,熔炼融合,孕育生机。包裹着泥沙的剑胚窜出火山口,岩浆又化成雪,而在岩浆中走一遭的泥沙依旧保持着湿润的水汽。

    下一秒,天地昏暗,日月失色,幽冥的大门缓缓开启。

    鬼魂凄厉地哀号和尖叫响彻耳畔,祁访枫仿佛看见铁索勾魂入地狱,石桥边丝丝蕊蕊的红花幽幽盛开。那模糊翻涌的泉水中挤挤挨挨的全是恶鬼,个个面目狰狞,青面獠牙。

    门中涌出一条“河”,它自冥府的大门倾泻出,冲去泥沙,发出嗤嗤的声音,水汽蒸腾。冲去泥沙的同时,“河水”也渐渐融入剑身。

    水汽蒸腾,一抹黑影从中飞出。

    饮铁夫人稳稳接住锻造完成的剑。

    剑身流丽,在日光下隐隐变幻色彩,仿佛摇晃的流沙瓶。剑脊处一线金光,剑尖则微微泛红。剑柄处花纹复杂,呈现古铜与深青交融的颜色。

    祁访枫沉默地看着这分外华丽的长剑,没敢吱声。因为将它递过来的老人一脸骄傲满足饮铁夫人又看向君华:“将你的剑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它本就是神兵,只不过将它从祭祀之杖重锻为剑的工匠技艺不精,这才不能发挥它的全力。”

    君华挠挠头:“我用着挺顺手的。”

    饮铁夫人骂道:“糟蹋!”

    蛇妖就不说话了,老实乖巧地看着铁匠替她敲敲打打。

    “拿走拿走!别来碍老人家的眼!”她将重锻后的黑剑扔回去,没好气地骂骂咧咧,“一天天净折腾人,一把年纪了也享不得清福!”

    “报酬留着,你们可以走了。”饮铁夫人毫不留情地赶客。

    这位雷厉风行到极致的老人不允许任何质疑,疾风骤雨似的把人赶下山,自己转身走向了花草深处。

    饮铁夫人将匣子放好,认认真真地清理屋舍。砖瓦凋零,几只小虫正兀自攀爬,圆润而敏捷的白虫爬过那片红瓦,灵巧飞起,落在伸入空洞的叶片上。

    残破的建筑似乎与自然达成了和解,这样一片姹紫嫣红与断壁残垣和谐无比。

    若有外人闯入这片天地,以想象力填补那些被风雨植被蚕食的坑洞,便能发现它原先是一座仓库。它此刻的光景无法被人联想曾经的盛况,但老人依旧郑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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