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池白雾,其性缥缈洁净,可除虚妄,破心魔。昆仑玉,柔而温润,偏爱心性高洁者,为器则其主多出圣人;朱厌骨,其性暴虐霸道,器主多出将才,骁勇善战……”
她不疾不徐地介绍,声音渐渐微弱,仿佛要睡去了。
“婆婆?”祁访枫小心道。
铁匠一顿,拔高了音量,沉声道:“老身名唤饮铁。让五行物挑你,挑完就去炼器。”她状似不耐地皱了皱眉。
祁访枫忙不迭跑进木架中,蛇妖站在原地,尴尬地笑笑。
饮铁夫人眯着眼睛端详她手边的剑:“你这把剑,原先不是剑。”她十分笃定。
君华说:“原是把权杖来的……”
铁匠的巨锤忽然嘭嘭地砸地,老人气道:“这等粗糙的手艺,白费帝屋之才!”
君华讷讷不敢言:“是,您说得是。”
“是什么是!”饮铁夫人骂道,“你也去!老身见不得这样糟蹋宝贝的事!”她直把那巨大的铁锤当拐杖敲,震得这本就老旧的阁楼一阵摇晃。
君华赶紧加入了祁访枫的行动,两个人埋头在偌大的阁楼里接受宝物们挑剔的审视。
一番苦寻后,两人规规矩矩地跪坐在饮铁夫人面前。
老人叼了烟枪,烟枪里是没有烟叶的。她许多年不曾下山,自然没有那许多享受用的东西,她只是习惯了这个动作,聊以慰藉。
饮铁夫人耷拉着肩膀,锤子摆在一旁,眉头皱着,连脸上的皱纹都写着匪夷所思的心情。
“补天石、建木枝、返魂树芯、红莲业火、冥河水……凡土?”饮铁夫人拨弄着祁访枫摆在她面前的物件,面色不善,“这是个什么搭配?”
她站起来,烦躁地来回踱步,忽然大骂一声:“不省心的混账东西!”
一人一妖都不敢出声。饮铁夫人又看向君华的包袱,中规中矩的修补材料,不足为奇。刚刚舒心一点,眼神不由自主滑向一旁,她的血压又上来了。
“这些东西如何能凑在一起!倒反天罡!好端端地难为我这个老婆子,没心肝的玩意!”老铁匠抄起铁锤,将那一包袱的物件甩上后背,扛在肩上,大步流星地往前走。
她又停下来,挥着大铁锤骂道:“你们两个蹲着干什么!没长腿吗!指望你们这些人真是鼻孔喝水,抱着孩子推磨的玩意!”
两人大气不敢出,跟在饮铁夫人身后爬上山巅。
饮铁夫人背着双手,云端渐渐浮现出一片阴影,上方飞来一叶木舟,顺着流淌的云雾滑下。
她不耐道:“都上来。”
祁访枫好奇地看向老人家。老铁匠淡淡的,随口道:“这是严遵仙槎。”语毕,木舟飞向更高的天空,周围的一切都暗下来,远处有星辰在闪烁。
“饮铁夫人,您能给我讲讲镜岳门吗?”祁访枫睁圆了眼睛,试图模仿幼时向长辈撒娇的场景。
饮铁夫人看了她一眼,平淡地开口:“……九千年前,老祖箧生尘在长易山发现上古遗迹,依遗迹创立镜岳门,以两身鉴作阵考验众生,广收门徒,共抗邪祟。三十二年前,邪祟大增,为祸人间,镜岳门道徒尽数下山除魔卫道,无人生还。”
她说:“我奉命为守门人,有幸不死。”
……
船外是如丝绸般流淌的星河。如梦似幻的红雾翻滚,似乎在诉说着远古时代的密语。木舟起起伏伏,仿佛在一片真正的海洋中行驶。
远处的星云忽然扩张开来,闪着细碎浮光的青蓝色雾团像被打翻了瓶子的水,翻滚的青色云雾在漆黑的世界中冲刷着银河,直把木舟翻了一个仰起。
两人双手抓着木舟的船沿以防自己掉下去,一小片青色的云雾飘到君华手边,激起一阵电光,她连忙收手。那电光却分解了青雾似的,雾气消失不见,木舟上却生长出一段树枝。
木舟的速度慢下来,停在一座山山顶。
那是一座被雪装点的火山,火山口围了一圈的白霜。令人惊奇的是,其中沸腾的竟是雪。漫天洋洋洒洒的大雪落入火山中,不断翻滚沸腾,散着白烟。
“你想锻什么?”饮铁夫人问。
祁访开口道:“剑。”
饮铁夫人点头站定,将一块五彩石抛向半空中,双指作诀,唤出一缕金光。
火山口的雪中腾盛出一道耀眼灼目的火焰,聚成朵张扬的莲花,托举着辉光流转的补天石,四周徐徐飘散的火焰像是飘掠过的烟云。
“你这是个啥?”君华小声问。
祁访枫也小声答:“好像是什么红莲业火,我不懂啊。”
君华顿时满怀敬畏地看着半空中的莲花。
饮铁夫人又扔出两截木料,她没管身后人如何嘀咕,令火莲衔住返魂树与建木枝。那枝叶马上在火莲体内生长蜿蜒,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