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访枫点点头,旁敲侧击地问:“你刚才有看见什么吗?”
君华说:“就看见你昏在那,吓死我了!”
“那可能我太累了吧。”祁访枫说。
【“……虽说冻一下也没什么,但这怎么回事?”】
【“一些考验,一些幻境,随便你怎么理解。反正不影响,它早就失去作用了。”】圣通王说,【“……我很久没有这么问你了。你确定还要往前走吗?”】
祁访枫站了一会,没吭声。
【“我已经走到这了。”】她说。
【“走吧。”】
……
这座山静谧而美丽,越过一节节台阶,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破败的建筑群。草木树藤替代了人,入住一间间屋舍,这些纤细却粗暴的新客将它们的屋子侵蚀到垮塌。一枝枝的绿色穿过破损的屋舍,从空洞在探头,格外鲜活又格外荒凉。
没有人会谴责它们,因为在谴责、人类与屋舍之前,它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。
在这片幽绿深处还留着半间尚有人烟的屋子,门口睡着一个老人。
从屋内陈设来看,那是个铁匠,且年事已高,正趴着打盹。老人身边摆着一柄铁锤,沉重而威风,不染纤尘,与这间破败的屋舍格格不入。
“老婆婆!”
老人猛然惊醒。她并不急着起身,稍稍一动,骨头的动静便断断续续。磨损严重的木偶被老手艺人提起,她晃晃脑袋,眼神落在前方虚空的一点。
“婆婆!”那个年轻的声音又喊了一次。
老人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,那双浑浊的眼睛望向声音来处,竟然真看见了一个人。
“……年轻人。”老人轻声唤道。
她苍老的眼眸在一瞬间恢复了机警和戒备,爬满皱纹的手握住铁锤,手臂肌肉被牵动鼓起,重逾千钧的铁锤缓慢离地,沾走些许尘灰。
那漆黑的锤面映出了两位来者的模样。
祁访枫连忙解释:“崇凌城的子民告诉我们,剑阁会为人铸造兵器,我们带了礼物——”
老人不看那精美的匣子,只盯着她。
“崇凌城?”她一字一顿地说。
祁访枫小心地观察她的神色,拘谨道:“对的。”
老人的视线在她的讲述中缓缓向下移去,原本挺拔的身形渐渐佝偻,似乎要蜷成一只沉睡的獾。她静静站着,铁锤也悄无声息地落了地。
“你要打一把什么样的武器?”老人忽然问。
“越强越好。”她回答。
老人掀起眼皮,缓慢道:“为什么?”铁匠打量着她:“你是个人类。”她握着锤子,慢慢走向她,目光凛凛扫过。
那柄巨锤挟来了深重的威势,老人绕着她一圈圈走,慢悠悠地,目如鹰隼地打量她,那黑色就转连成片,将她包裹其间。
老人说:“那些传闻是正确的,镜岳门确实有打造神兵的能力,我就是铸剑人。而按照宗门惯例,你须得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想要一把神兵。”她说,“你要明火执仗,还是要报仇雪耻,或是要封侯拜将?”
老者放下重锤,地面轻颤。
她似乎听见一声钟磬音。
祁访枫说:“我要神兵。”
“为什么?”铁匠又问。
……
因为她会有很多敌人,而她至今不够强大。
她手中一无所有,祷告得来的或许是良药,长着翅膀的不一定是天使。她想起了一片棚屋、一只野猫崽子、一个局促跪下的人和一只痛苦的野兽。
祁访枫握住腰间的剑。
它是旧而老的,制式普通,战场上随随便便就能捡一把——这是一把老革的剑。
她活在死亡中。
为了不辜负这些死亡,她必须成为有意义的人。
而武力——暴力,就是她的倚仗。
于是她想:无论如何,我想总结一切。
因此她想:总而言之,我一定要成功。
她说:“我心终不死。”
……
老人瞥她一眼,紧绷的脊背一节节弯曲,像收回匣中的积木,整个人倦怠而沧桑。
她说:“跟我来吧。”
老人推开阁楼略带霉味的门。
“进来吧。老身名为饮铁,随你们怎么称呼。”老人说,“神兵铸成需五行物,以金为底,火淬之,木做薪,土护胚,水洗器身。每种材料都会偏爱与自身属性相契合的主人,进来让它们挑挑你。”
“像这个,”饮铁夫人指着架上的一截木头,“这是建木枝。建木乃神树,沟通天地人神,有神性,多为巫女所用。”
“……适业火、鬼火者,多出灵职,游走阴阳,修心修命;此乃真龙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