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灿“啧”了一声,双手结印,身前顷刻间浮现一个发光的巨大符文阵图,阵图落入庭院正中央,符文飞速旋转,连成一个星芒。星芒的辉光如有实质,限制住了鬼面蝶的行动。
飞剑刺向鬼面蝶的瞬间,君华如遭雷劈,同样掷出黑剑挡下一击。飞剑被打偏,又被牵引着继续攻击。
而凌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,要不是现在没空,她真想检测一下这个海族是不是也在魔化途中。
凌灿:“你在干什么!”
君华接住飞回来的黑剑,又打偏她一次进攻,她挡在鬼面蝶面前,倔强道:“她是我朋友,她不是魔妖!我妹妹也在她那!”
“它原本是妖?”凌灿皱眉道,“就算它曾经是你朋友,现在它已经被魔气异化,你不要惦记了,早点走出来。等我杀了它救你妹妹出来!”
言语之间,突破不成的金菁也落到地上,她还来不及说话,凌灿就大喜过望,马上把难缠的小崽子塞给她:“你看好她,我去解决那个鬼面蝶!”
君华:“我咬死你!”她气急了,嘴里骂的全是难听的海族脏话。
“臭小鬼,早说了它已经不是你朋友了!”
那厢,鬼面蝶挣脱了束缚,阵图破碎。它发出被激怒的鸣叫,甚至将建筑掀塌。大妖被声波震得面目狰狞,金菁感知到正在剧变的魔气,惊道:“快拦住它!它要成为大母了!”
凌灿的飞剑应声而出,却无法穿透它身前的屏障。飞剑收回的瞬间,她拉着金菁紧急后退。下一秒,一个长筒形的物体钻出地面,仔细看去,是一只巨大的虫魔。
虫魔蠕动张开的口器中遍布利齿,若是再慢一点,她们就在它的肚子里了。
“太晚了,它已经能呼唤子魔了。”凌灿啧了一声,飞剑砍穿了虫魔的外甲。
她一转头,顿时失态尖叫:“回来!别过去了!”
那个不知死活的海族崽子正在逆行,她似乎对地面的动静了然于心,没有一个魔物能偷袭到她。即便如此她也不应该过去!凌灿咬着牙,试图赶到她身边。
天空中响起尖锐的鸟啸,生着骨刺的肉翅掀起飓风,魔物俯冲而下。凌灿反手一推,飞剑将几只魔物拦腰斩断,自己抽身击落一个魔化者。
奈何如何呼喊,那个海族都不曾暂停一下,而她们被魔物包围着脱不开身。
地面不断晃动,扬起的碎石土块蒙蔽了视线,君华的感知和视线全都受到了限制。好在目标足够庞大艳丽,她焦急地抬头看去,大母魔物静静地凝望着她。
兴许是面对着足以威胁她生命的敌手,君华迟钝地发现,她似乎开始走马灯了。过往的一幕幕闪过脑海,焦急地替她寻找求生之法。
“呜——”悠长的鸣音只有纯然的野性。
海族熟悉这种形式的语言,可她听不懂。那不是海语中的任何一个音节,她读不到一星半点儿的含义。
“我不会放弃你的。”她喃喃自语,“我还有办法,我还记得的……”
白发蓝眸的蛇妖一步步上前,握住剑柄。她想:我会来找你的。
黑剑切断了一只飞扑而来的魔物,血色蒙住了视线。鳞片被撕咬破碎,越来越多魔物向她汇聚。
“别靠近它!”
银白的面具被染红,身躯感受到一次刺痛,更多痛苦接踵而至。宛如被一场暴雨的淋湿,第一滴猝不及防的雨水后旋即打湿了全身。
“它已经是魔物了!”
杀死乱军救下你,杀死魔物来到你身边,对我来说都不是难事。君华想,她喘着气,血液浸透手心破碎的鳞片,剑柄深深扎进了肉里。
“回来!”
她再次抬头,湛蓝的眼瞳倒映着魔蝶铺天盖地的羽翼。蛇妖举起通身漆黑如墨的黑剑,剑身凝聚出一抹浓烈的金色,流动的色彩如同燃烧的恒星。
这是她最后能祈祷的对象了。
泪水盈满眼眶,她平静地凝望着流光溢彩的权杖之剑。
你亲自打造了它,如果不能带回你,至少让我靠近你。
——海族悠扬虔诚的鸣音响彻大陆。
诞生于深海神树下的血脉因为她的祈愿沸腾,浮动的金光在剑身流淌。刹那间,无数先辈最深刻的记忆加诸己身,她下意识挥出了第一剑。
与此同时,鬼面蝶展翼而起,微弱的灵气彻底被掩盖,腹腔发出令人心悸的共振之声,整个西大陆的魔物都活跃起来,朝圣般向中部奔涌来。
它汲取完了蛹中的生命力,蝶翼上的花纹扭曲得让人眩晕。
大母魔物,成型了。
……
与西大陆遥遥相对的东方,野火遍地的今丘山脉中,一双暗金色的竖瞳缓缓睁开,望向虚空。
“……到底是谁任性。”她冷哼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