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兵自觉委屈,“这……我们哪儿能想到。”
他灵光一闪,突然忆起,“昨夜御史台来了个人拜访文司成,说是他的旧友……”
“御史台?”谢北舟问,“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是将军您说过不要为难文肃,那人又确实与他相谈甚欢,走的时候都还好好的……而且昨夜将军已经歇下,小的怕打扰您……”他道。
谢北舟略微冷静了些,又问亲卫,“御史台今天一大早就去了衙门?”
“对,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,他们已经在那儿了。”
谢北舟怒极反笑,思绪却越发明晰了。
暴民一招认,文肃登时就自缢了,也太过巧合。
亲卫见他此状,担忧道:“将军,现在怎么办,要不咱们先去衙门看看?”
“要去,”他冷笑一声,“先把那两只死鸽子给我拎过来。”
闻棠将案上散乱的卷册码放整齐,摞在旁边,待其他小吏再行核查。
裴是镜面若寒霜地进来,罔顾其他人的行礼,迅速找到闻棠,用力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跟我出来。”他冷声道。
闻棠不明所以,被他拽着出了御史台,沿着朱墙一路走到无人的角落。
“裴中丞……”
闻棠话音未落,猛地被他甩开。
裴是镜转身,压低了声音,眉眼间比平时还要疏离,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厌恶。
“文素闲死了,你有什么要说的?”
闻棠脑海中有一瞬的空白,迟疑道:“什么……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讽笑,“你还在演?”
闻棠的脸色即刻变得难看,他绷直了身子,像警觉的兽类。
“中丞这话是什么意思?文……”
他的声音有一瞬的漏空,喉间堵得厉害,需要更用力才能把后面的话说完。
“文公怎么了。”
裴是镜盯着他明亮的眼睛,辨不清里面究竟是纯粹的悲戚还是最精湛的伪善。
他重申一遍,“文肃自缢了,升州的暴民供认他们是受文肃指使,他不堪受冤,自缢于府中,留下血书一封,请圣人明鉴。”
“怎么可能呢?”闻棠质问,“文公是最想贡院建成的人,岂会煽动暴乱?”
“你也知道?”裴是镜发笑,“有人不顾天下悠悠众口也要污蔑他的清白,是何居心?”
“那些暴民一直都由你舅舅的亲兵看管,想要从中作梗,不是容易得很?恨不得将文肃除之而后快的,除了你萧氏,又还有谁?”
闻棠垂下眼,“朝堂上政见不合,是常有的事,但……”
“还在装傻?”裴是镜捏住他的肩,厉声打断,“你本来也是要去升州的,若不是我执意将你扣下,此时你已和谢北舟狼狈为奸了吧?”
“裴中丞!”
闻棠用力挣开他,双目赤红,“你平日里处处打压我,我忍了,可你不能因为莫名的成见就血口喷人吧?这督事御史并不是我想当的,我不愿让我父兄为难才在这里委曲求全,倘若一切如你所言,你裴若渊当真拦得了我吗?”
裴是镜直直与他对视,良久,终于慢慢松开他的衣袖。
“我会尽快请调别处,”闻棠转身欲走,末了又道,“还有……”
他看着裴是镜,“我舅舅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他决然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宫墙间。
裴是镜在原地站了许久,才失神地往回走。
崔立在门口焦急等候,见他这副模样,担忧开口:“中丞……你面色不佳,是不是太累了?”
裴是镜摇摇头,问:“你杵在这儿做什么?”
“有人来寻你,传话的军卫说,好像是裴府的家仆,有急事,拿着你的信印在顺义门外候着,见不到你不肯走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裴是镜猛地往外跑。
“诶,裴中丞……”
崔立心下奇怪。
他刚还看见萧闻棠的身影,却没回御史台,也不知去哪儿了。
裴是镜急匆匆地跑到皇城侧门,见到一个熟悉的人正谄媚地跟守门的金吾卫说些什么,他快步过去,掌柜见到救星,瞬间喜笑颜开。
他将掌柜拉至一边,还未开口,那人先一步从袖中取出个小巧的竹筒,堆笑道:“咱们的信鸽回来了一只!我已认真辨过,虽然时间久远,但身上的记号还在,我记得郎君的叮嘱,立马寻过来了!”
裴是镜接过竹筒,扯了扯嘴角,道:“有心了,多谢你。”
掌柜忙道哪里,说若没有其他事,他就先告辞了。
裴是镜点点头,待他走开,迅速打开竹筒将其中的纸条一点点抽出。
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