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好你的狗。
裴是镜垂下手臂,紧紧攥住纸条。
闻棠漫无目的地在宫城中游走,直到有卫军好奇地过来询问。
他忙道无事,又慢慢往回走。
路过宣政门,他下意识想去门下省,又兀地停住脚步。
明明此处空无一人,他却有些心虚地避过身。
秋风萧瑟,灌进衣衫里,冷得刺骨。
他忽然抬首,跑回御史台,骑上曳落赫,朝宫门而去。
崔立在后面喊他,他置若罔闻。
萧府门口的小厮见他回来十分惊奇,碍于他的脸色又不敢多问。
闻棠下马,要往书房冲,萧问梨正在院中和侍女闲谈,见他突然归家,诧异道:“阿兄?你怎么回来了?”
闻棠看着紧闭的书房门,以及周围人惊异的样子,渐渐冷静下来,问:“府君回来过吗?”
几人都说从未,管事上前,耐心道:“府君归家基本都在未时之后了,小郎君有要事可以直接去尚书省。”
闻棠顿了顿。
宫城高高的阙楼像要压下来一般让他想逃,硬黄纸中草本酸腐的气味令他喘不上气。他下意识地想寻找最为安全的地方,可偌大的府宅也比平时多了几分空寂。
萧问梨担忧地看着他,他眨了眨眼,道:“我没事……”
“……御史台不忙,我回来待一会儿。”闻棠缓缓补充。
众人心中犹疑,但见他默默回了自己屋子,合上了门,只好先散了。
过了会儿,萧问梨端了点心来敲门,许久,才听到闻棠闷闷地应了声。
她推门进去,却不见他身影,直往里走,才看见他坐在榻边,地上放了只打开的木匣,旁边摆着草蚱蜢、弹弓之类的小玩意。
“都快晌午了,肚子饿了吧,二哥你想吃什么,我让小膳房单独做。”萧问梨在他身边跪坐下来,点心放在一旁。
闻棠看看她,扯出个笑,道:“多谢三娘。”
说完愣愣地拿起点心往嘴里塞。
他一连吃了好几块,尝不到味儿似的,又伸手去拿,萧问梨忙拦住他。
“你怎么啦?”她的声音很柔和。
闻棠转头,她浅色的眼瞳里写满了担忧与不解,眉心的朱砂依旧鲜艳生动。
他终道:“我没事。”
“连我也不能说吗?”她问。
“不是的,”闻棠摇摇头,“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。”
萧问梨见他这般落寞,手中一直捏着个小巧的机关弩,心里有了个荒谬的猜测。
“阿兄……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?”
她突然道。
闻棠的手猛地一抖,木弩落在地上,发出轻微的动静。
“不……”他下意识想要反驳,却又生生止住。萧问梨的话宛若当头一棒,胸腹中那种永远填不满的空荡之感,好像不仅仅是因为文肃的离世。
“其实打从年初,你就一直很奇怪,有时候自己一个人呆着,也不知道想些什么,有时候开心得偷偷傻笑,有时候难过得都不像你了……”
闻棠喉头梗动,心里泛出一阵闷痛。
“不管什么原因,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憋在心里。”她道。
闻棠望着她姣好的面容,却是欲言又止。
朝中之事太复杂,他自己都还未弄清,告诉她既无益处又徒增烦恼。至于情爱之事,他并非一窍不通,只是……
他一向随心所欲,却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男子产生思慕和依恋。
他做过许多离经叛道的事,却是头一次因为未知而想要回避。
这种回避使他苦闷不已,他不知道是该往前走,哪怕刀山火海,还是该向后退,从此落入相思成疾的煎熬。
萧问梨见他茫然又困苦的样子,叹息一声,轻轻挽了挽他的手臂,“那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。”
未到申时,萧穆和萧寻枫一同回来了,闻棠着急地跑出来。
萧寻枫略显惊讶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他顾不上回答,只问:“文公自缢了,是不是?”
萧穆看他一眼,沉声道:“先跟我来书房。”
闻棠沉默地点了点头。
甫一关上门,萧寻枫嘴里骂了声,啐道:“那群田舍汉真会含沙射影,依我看没准这是文素闲的苦肉计,好让他们把矛头直接指向咱们。”
萧穆没说话,而是看了眼闻棠,不紧不慢地问他,“是谁告诉你的。”
“裴中丞。”
“他作何反应?”
闻棠沉吟了下,道:“他一向看我不入眼,不论说什么都没有好脸色。”
见他垂着脑袋,萧穆若所有所思,萧寻枫又冷笑一声,道:“是御史台也没准儿,姓裴的最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