楮知白垂眸,盯着少年微红的脸颊,问:“还玩不玩儿?”
施无畏低下头,埋在那人颈窝,小声道:“不玩了,你……”
夜晚有些凉,少年的手却微微沁出薄汗,那人手上此刻还拎着他的鞋,施无畏身体的重量全由楮知白单掌托着,两人之间仅仅隔着一层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布料,少年可以清晰感受到那人偏高的体温,以及……分明的五指。
少年道:“你别乱摸。”
那人的手紧了紧,看了施无畏一眼,道:“你别乱动。”
情人草其实就种在屋门口,不到三丈远的路程,施无畏却觉得走了很久,仿佛一辈子就在这么十几秒中过去了。
楮知白弯腰将他放在床上,“坐在这别动,等我回来。”
施无畏两掌撑着床沿,眼睛盯着地上鞋子发呆。
楮知白的体温停留在衣料上还未完全冷去,至于触感……
少年强制自己不能细想回忆,可越不想脑子就越克制不住回忆,越回忆便越清晰难忘。
幸好力量上干不过那人,不然他真怕自己忍不住对楮知白动手。
正想着,一盆温水咣当出现在他脚边。
楮知白蹲下,撸起袖子,抓了少年脚踝放盆里,手指从脚心一路滑到脚跟,细细将脚下脏污一点点搓干净。
那人手掌很大,一只手便能将少年脚丫全部包裹,因而搓起脚来舒服又高效,再加上水温刚刚好,不冷不热,与体温几近无差,没多久功夫,施无畏竟是迷糊恍惚,要睡着了。
洗干净污泥,楮知白捞起少年脚丫,放在提前垫在大腿处的擦脚布上,手指捻着布挨个穿过指缝,将每一根脚趾都擦得干干净净。
少年脑袋歪到一边,抬起那人刚擦好的脚,伸长脚趾去勾那人的腰带。
“楮知白,我觉得,从我醒来后,你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。”
闻言,那人手一顿,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音。
“哪儿变了?”
施无畏摇头,“不知道。不止是你,我觉得师尊师娘也怪怪的,从前他们若是下山,每日至少都要使一回千里传音来确认我在山上的情况。而如今我醒来两天了,也没接收到有关他们的任何消息。王逸少他们也很奇怪,这么久了,都不来找我说说话。”
说完,施无畏仰头,环顾一圈,接着道:“并且,这个天上宗,总让我觉得有些不一样。”
少年弯腰,与那人额头抵着额头,脚趾往楮知白腰上使力戳两下,轻声笑道:“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,这里其实是我想象中的婚后生活,师尊师娘师弟师妹他们都在给我俩创造二人空间?”
那人抬头,把少年脑袋往上一顶,提醒道:“施无畏,你要记住你今年才十七。”
少年脱口而出:“乱说!我十八了!”说罢,手摸向后脑,喃喃道:“师尊说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日是我生辰,但我不记得是哪日了。”
那人淡淡道:“四月十八。”
施无畏又问,“今天几号来着?”
“五月二十七。”
楮知白晾好擦脚布,端起木盆准备出去,脚方踏过门槛,小狗叼着袜子哼哧哼哧就钻过楮知白鞋缝,朝屋里去了。
那人回头,看着少年笑盈盈的脸,严词道:“它今晚不许上床。”
施无畏迅速穿好鞋,抱起小狗就追了上来,跟在楮知白身后殷勤道:“楮知白你闻闻,他身上有小狗味!”说着鼻子怼到小狗头顶,猛吸一口,笑道:“像刚蒸熟的大米饭香。”
楮知白端起盆往地上一泼,把盆斜靠在墙上,转身进了屋。
“什么香都没用。”
眼见说不动那人,施无畏又开始使出他的惯用伎俩,撒娇耍赖,跟屁虫一般跟在那人身后,拖着长音:“楮知白。”
那人不理他,弯腰拾起地上被小狗咬过的袜子,转身又出了屋。
施无畏一直跟在那人后面。
“楮知白。”
那人下楼,把袜子扔盆里,坐在矮凳上,撸起袖子,接着搓方才没洗完的衣服。
施无畏在那人身边蹲下,一人一狗挤在一起拼命蹭楮知白的脸。
楮知白极力忍着,可少年亲昵的态度实在让人难以拒绝。
最终,楮知白还是没忍住破功了,无奈叮嘱道:“要洗干净脚。”
闻言,少年大喜:“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答应我!”在楮知白脸上啵唧一口,带着小狗乐呵呵洗脚去了。
等楮知白洗完衣服,施无畏已经抱着小狗,在床上打起了呼噜,不过,呼噜的声源不在施无畏,而在小狗。
楮知白熄了蜡烛,脱下外衫,轻手轻脚上了床。
许是下午睡的太久,那人闭上眼睛,半天也没睡着。
身旁,小狗鼾声如雷,肚皮袒露在黑夜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