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家哎唷一声,不再多言,撑竿朝江对岸划去。
段钰收回手,看黑马安安静静站在船上,道:“这马为甚么叫黑玫瑰?”久不闻应答,回头见黑衣女子定定望着自己,心中一突,想起刚才自己碰着了她的脸,忙道:“我不是有意的。”
黑衣女子静了一瞬,道:“它生得黑,脾气又大,就叫黑玫瑰了。”
段钰摸了摸马儿,道:“脾气大么,我怎么没看出来。”
黑衣女子道:“因为你身上沾了我的——”话未说完硬生生截断了,段钰疑惑道:“沾了你的甚么?”
抬手一闻,蓦然想起二人抱着睡了半日,难免沾了不少黑衣女子身上的幽香。她感到脸上微热,道:“这是甚么味道,花香吗?”话一出口,便觉甚为突兀。
黑衣女子道:“你的话太多了。”转过身去,背对着她,一路再也无话。
到了对岸,二人上马赶路,行出二十余里后来到一个小市镇上。黑衣女子来到饭铺前,对段钰说道:“下去。”
段钰依言下马,面露疑惑之色。黑衣女子道:“别还没救回钟灵,你就先被饿死了。”话尾竟带着几分笑意。
段钰羞恼不已,却也无可反驳,老老实实进店问饭店主人要了些菜饭,在靠门的木桌前坐下,慢吞吞吃了起来。
这饭铺旁便是驿站,黑衣女子带马儿去吃草喝水。段钰刚吃了个半饱,饭铺又进来一男一女,说说笑笑,好不热闹。她听那男人声音耳熟,抬头一看,竟是从无量剑私逃出的干光豪,那女子想来就是西宗的那位葛师妹了。段钰以为这二人早就逃之夭夭了,没想到会在这家小店碰上。
段钰心知这祸事是躲不过了,果然干光豪朝她看了一眼,立即走了过来,道:“可教我们好找啊。”
段钰决定先发制人,道:“不知令师左掌门可安好?”
此言一出,干光豪身后那女子面露惊惧之色,道:“这附近有无量剑的人?”
干光豪道:“娘子别怕,这一路走来也没见着人,这臭丫头唬咱们呢!”
那葛师妹道:“还是快些赶路罢!”看了段钰一眼,右掌虚劈,神色阴狠道:“这丫头不能留了。”
干光豪拔出长剑斩向段钰,剑高举在半空,突然破空声传来,一支短箭正中背心,他便朝着桌沿直直倒了下去。葛师妹刚说了句“是谁”,胸口已中了一箭,人也倒了下去。
黑衣女子站在门外道:“你不过是吃个饭罢了,也能与人结仇?”
段钰方才尚不觉惊险,现下一想格外惊心,绕过地上二人来到门外,遂将来龙去脉告知黑衣女子。黑衣女子道:“原来你撞破了他们的好事,难怪他们要杀你。”又说:“愚蠢,要是我没回来,你不是白白让他们给杀了?”
段钰笑道:“怎么会?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黑衣女子顿了顿,冷冷道:“你这条小命能留到今日,也是一件奇事。再有下次,我看谁能来救你。”
段钰只当她是在夸自己,指着不远处的山峰道:“那就是无量山了,咱们就快到了。”一想到能救出钟灵,喜悦之情溢于言表。
黑衣女子忽道:“钟灵救了你一命,你要报恩,所以去救她;我方才也救了你,你要怎么回报我?”
段钰一愣,当即思索起她的话来,迟疑了片刻,问道:“你想要甚么呢?”
黑衣女子深深看了她一眼:“不用急,等我想好了,我自会向你讨要的。”
从驿站牵走马,二人离开市镇,向着无量山方向赶去。行经一条小路,突然有四人从林中窜出,挡在道路中央。这四人着一色碧绿斗篷,手中各持双钩,看样貌都是年轻女子,居中一人道:“你们两个从前头过来,有没有在镇上看到一男一女?”
段钰轻轻啊了一声,还未开口,黑衣女子道:“见到了又如何?”
那女子道:“快说,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!”
黑衣女子道:“这么想知道,我送你去见他们,不必谢了。”手臂一抬,嗤嗤射出短箭,其中两名女子中箭马上倒地,另外两名挥钩格挡,居然挡下了射来的短箭,挺钩向黑衣女子刺去。黑衣女子拔出长剑,在马背上与这二人周旋起来。她骑术精湛,加上黑马与主人心意相通,时而抬腿踩踏,时而猛然向后踢去。这二人一时奈何不得她,还需提防暗箭。
为首那女子攻势一转,突然朝段钰刺去。黑衣女子收剑回挡,却被双钩紧紧锁住,另一名女子趁机近身,朝她连刺去,段钰见状喝道:“黑玫瑰快跑!”马儿奋力前冲,那女子刺了个空,黑衣女子长剑脱手飞出,头也不回射出一箭,听得身后倒地声传来,为首女子又从一旁攻来,黑衣女子躲避不及,右臂被钩中,登时鲜血淋漓。
段钰心中焦急,无意在马鞍外侧挂着的口袋里摸到一柄短剑,眼看那双钩刺向黑衣女子,想也不想拔出短剑朝那女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