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何反倒更为恼怒,拾起剑就要朝段钰刺去。

    段钰蜷缩在树下,睡得脸颊微红,嘴角噙着一抹笑意,也不知是梦见了什么。黑衣女子持剑僵在原地,怒火中烧,却怎么也下不去手,咬牙还剑入鞘,召来黑马就要离开。

    她刚走了几步,脚下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,发出清铃铃的声响。低头看去,原来是只黄金钿盒,一看便知是女子之物。她身上从未有过此物,狐疑地捡了起来,打开盒盖,见盒中有张小小红纸,色已成淡粉,纸上隐隐有几滴干涸的血迹,上写“庚申年二月初五丑时女”十一字,字迹歪歪斜斜,仿佛份外艰难。

    将红纸翻过一面,又看见背后写着几行极细的小字:“伤心苦候,万念俱灰。然是儿不能无父,十六年前朝思暮盼,只待君来。迫不得已,于乙未年五月归于钟氏。”

    这钟氏除了钟万仇不做他想,黑衣女子凝目细思,待明白留书之人是谁,那“无父之儿”的身份呼之欲出,她再度把红纸细细看了一遍,重新封进盒中,难以置信地看向段钰。

    段钰这一觉睡得甚是安稳,梦中她救出钟灵后回到大理,爹爹妈妈竟也和好如初,一起出来迎接她……突然脸上一阵冰冷,将她生生从美梦中唤醒。

    段钰睁眼一看,黑衣女子正站在自己面前,手拎着水囊往她脸上泼水。见段钰瞪大眼睛,她冷冷道:“终于舍得醒来了?我问你,昨夜是不是你给我上的药?”

    段钰尚有些迷茫,道:“是。”

    黑衣女子右手倒提长剑,低下头盯着她问:“你看见我的脸了吗?”

    段钰被剑光晃迷了眼,道:“没看见。”

    黑衣女子狠狠道:“说谎,我不信你没偷看。”

    段钰不解道:“这种事有甚么好说谎的?再说了,好端端的,我非要看你的脸做甚么?”

    黑衣女子沉默片刻,道:“你若是敢骗我,追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杀了你。”

    段钰心想她把自己裹得这般严实,又是威胁又是恐吓,看来果真是有难言之隐,便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黑衣女子后退几步,又道:“这东西是你的?”

    她手中握着一个黄金钿盒,段钰一摸怀中,猜测是昨夜抱着黑衣女子入睡时不慎遗落下的,想起钟夫人临别前再三嘱托,忙道:“那是钟夫人给我的。”

    黑衣女子问:“你打开盒子看过没有?”

    段钰微感讶异,道:“没有,钟夫人叮嘱我,让我将它交给我爹爹,请他出手去救人。”

    她快步走到黑衣女子面前,想从她手中拿回钿盒,黑衣女子却塞进怀里。段钰奇道:“咦,你为何要拿走它?”

    黑衣女子背靠着树道:“放在你身上,就是掉了也不知道。等见到钟灵,我就把它还给你。”

    段钰不愿为了这种小事与她起争执,微笑道:“那好,就交给你保管了。”

    原以为这话又会招来一顿讥讽,没想到黑衣女子只是淡淡打量了她片刻,道:“把衣服穿好。”

    那外袍在地上滚了一圈,沾了不少土灰,又被撕下一截,瞧着不太像样。不过此时也无衣可换,段钰只得穿了,装作未察觉到黑衣女子肆无忌惮的目光,道:“好了,我们这是要去无量山么?”又想起她还有伤在身,迟疑道:“你的伤……”

    黑衣女子翻身上马,捉住段钰手臂拉了上来,道:“你怕甚么,死不了。”

    段钰被她圈在怀里,再度闻到了那股幽香。这黑衣女子浑身是迷,段钰怕无意之中又冒犯到了她,是以干脆不说话。

    二人闷头赶路,段钰昨夜守到天亮才睡去,此时又要赶路,疲倦不已。马背上的轻微颠簸令人昏然欲眠,不知不觉渐渐向后靠在黑衣女子怀中,歪着头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黑马奔驰不息,遇到低矮的树丛或是河流时便一跃而过,段钰身子便会随之一斜,仿佛随时都会滑下马去。黑衣女子不得不揽住她的腰,半抱半搂按在怀中,这才免去了坠马之险。

    午后日光正好,黑马从林荫下飞奔而过,叶间点点如落星盛了满怀。她见段钰睡得正熟,眼睫随着气息起伏一颤一颤,如蝶翼一般,心中微奇,忍不住伸手碰了碰。手背无意贴上肌肤,那温软的触感更是新奇无比。

    到了傍晚便抵达澜沧江畔,夕阳衔山,其时暮云如火,暝色苍茫,江风甚急。那江面广阔,中心激流旋荡,想过江除了铁索桥之外,就只有江边迎送往来的小船。段钰一到渡头便被风吹醒了,见暮色之中的江景甚为壮丽,波光潋滟,驻足眺望片刻。黑衣女子牵马上船,回头不见人跟来,不快道:“这么喜欢这条江,等到了江心你就跳下去喂鱼好了。”

    那船家听了惶恐道:“姑娘快快将此话收回,小心这江底的龙王爷当真了!”

    短短一夜相处,段钰对这黑衣女子知之甚深,这人言行无忌,喜怒不定,仿佛天不怕地不怕似的,若与她讲道理决计是自寻烦恼。让她再这般说下去,船家只怕不肯渡江了。当下几步踏上船,捂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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