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光从天而降,霎时劈在那张触目惊心的脸上。
“我的脸,不见了……你们有谁,见到了吗?”他断断续续的重复着。
那张脸上空白一片,却不知从哪发出的声音,听起来空洞渗人。
沈序眼疾手快,将祝满怀里快要散掉的供品一把托住,同时将他拉到身后,齐修文已然踏前一步,红灯笼的光直直打在那下人身上。
光线之下,细节无所遁形,那张脸看起来并不光滑,反而有种粗糙质感,上面残留着斑驳的墨红色痕迹,正顺着雨水从下巴处滴落。
沈序盯着他下巴处,试探道:“你的脸被雨水冲走了,在那里呢,不信你去瞧瞧。”他指着庭院里的小水洼。
“我看不见……我的眼睛。”他反应迟缓,衣服下的身形干瘪削瘦得不似常人,晃荡不稳,仿佛随时会摔倒,
不像人撑衣服,倒是像衣服撑人,俗称“衣架”。
齐修文用匕首轻轻挑开他紧贴的袖口,底下的皮肤薄薄一层贴在纤细得不像样的骨头上,说是骨头,但又不太像,过于扁平了点。
齐修文手腕一转,锋利的刀尖便在那腕上留下一道痕迹——没有血流出来。
“没有脸,不能伺候少爷了,我的脸,少爷会怪罪的。”他抬起手摸上自己的脸,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,“冲走了,冲走了……要找回来……”
他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威胁性。
祝满这时也缓过神来,他一向脑回路清奇,问道:“你知道我们是谁不?”
“贵客。”标准的回答。
“我是问你知道我们的名字不?”
那张空荡荡的脸上似乎卡壳了一瞬,僵硬地摇了摇头。
不知名,那好办了。
连日来的恐惧让祝满生出一股邪火,在此刻到达顶峰,他腾出一只手来,一巴掌拍了过去,“看不见还出来吓人?”差点给他魂吓飞。
这一掌过去,那下人竟被扇飞了出去,从空中个划过一道抛物线,轻飘飘地落在了青石板上。
伏在地上的“人”脖子微微转动,地上的水洼倒映出他模糊可怖的影子,他伸出瘦弱的手,试图去捞水中的倒影,弯曲的手指穿过水面,只搅起几圈涟漪。
“我的脸,我的脸……”他痴痴地对着水洼,一遍遍徒劳地捞着自己的脸,任由雨水淋在身上。
“我也没用多大力啊,难道……我有武学天赋?”祝满不可思议地看着手掌喃喃自语。
沈序翻了个白眼,朝旁边正在收匕首的男人问道:“你听过纸人点睛的故事吗?”
齐修文闻言,点头回应,看向雨中。
那里哪还有什么人,只剩一摊衣服裹着什么东西被冲刷着……
廊下的三人也趁此速速离去,回到相对安全的花厅。
沈序将找到的东西分了下去,简单说了下事情经过。
真正的食物一入口,勉强安慰了饥肠辘辘的一众人,但当肚子被填满时,又只剩下了恐惧,挑动着每个人绷紧的神经。
祝满还在盯着自己的手掌看,他在空中模拟着先前的动作,“你们看见了吗?那感觉,就像扇在了一张纸一样,没有丁点重量。”
“诶?变态,你刚才是不是说什么纸人点睛来着?”
众人齐刷刷看过来,默默支起耳朵听着。
沈序倒没有什么好隐瞒的,声音低沉而平稳,缓缓道来:“我们之前都想错了,这些下人并不是什么傀儡或者活死人,而是纸扎人……”
在民间说法中,工匠在制作给逝者烧的纸扎人偶时,无论画的有多逼真,这最后一步的眼睛,是绝对不能点上的。
传说一旦点了睛,意味着赋予了它“神”,或者说是“魂”,这纸人便会活过来。
不过,灵魂灵魂,空有魂还不够,所以在这宅子里,逝者一发话,便有了灵……
“怪不得外面没人,因为下雨了,这些纸扎人怕雨就躲起来了。”郎吉插进话来,“你们说夜间禁明火是不是因为他们也怕火?那我们直接用水和火攻击他们不就好了?”
“对啊!你这招说不定还真行?”祝满给予了大大的赞同。
两人目光相视一瞬。
确认了,来自同类的味道。
见他俩讨论的热火朝天,其余人也开始认真思考起可行性来,倒是简亦白和张行远两人神情有些怪异。
沈序在心中默念了两字,但笑不语,同全程静坐一旁的齐修文盯着外面。
真真假假,谁又怎知今日所见不是假象,何况一个死物但凡生了灵开了智,就再也回不去原来了。
【叮,检测到玩家发现新线索:阴宅下人的真实身份,san值+5,玉佩属性加成+1,当前san值:36】系统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