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提醒。
花厅一隅,林九言拿着一个苹果魂不守舍,一直未动,显得格格不入起来,祝满和郎吉的声音愈发起劲,渐渐盖过屋外的雨声。
说话间,不知谁拍了下桌子,将林九言一惊,猛然回神,再眨眼时,苹果已经滚向角落,停在一下人的脚边。
他起身去捡,蹲下时,鬼使神差抬头看了一眼,这一瞧,久久定住,竟莫名瞧出几分熟悉来。
林九言站直身子,似乎心有所感,绷着一口气颤颤巍巍地掀开对方的衣领,在锁骨处,赫然有一颗绿豆大小的黑痣。
无形中,“嘭”的一声,气散了。
他一下泣不成声。
众人循声望去,见他瘫坐在地上抱膝痛哭。
“是……白露。”他哽咽着。
她被同化了,成了这宅子里的其中一名下人。
白露闭着眼,两人一高一低,林九言竟生出被她俯视着的怪异感,泪眼朦胧中,恍惚看见白露冲他弯起了嘴角,他忙低下头,不敢去看那张惨白又打着诡异腮红的脸,任由鼻涕眼泪糊在衣服上。
张行远过去拍拍他的肩,面露沉重。
这崔九好一招灯下黑,竟将人放在了眼皮子底下,他们也未曾发现过。
“从某种程度上说,张行远评价没有错。”齐修文依旧面无波澜。
“什么?”沈序疑惑转头。
“装模作样。”齐修文指着林九言。
“怎么说?”沈序没反驳,反倒有些奇怪他的反应。
怎么说?
齐修文瞳孔缩了一瞬。
当意识到爱人离去的那一刻,会发疯,会窒息,会不敢置信,会愤怒怨恨,会不甘,然后,会随之而去……
但绝不可能是独独的,单薄流于表面的哭泣。
“我见过。”齐修文回了简短的三个字。
见过?这个见过的对象是他自己还是别人?
沈序眉一挑,“人家小情侣在一起没多久,感情不深也是有可能。”
他话音一顿:“不过,你判断正确。”
两人目光一致地转向角落。
至少,从认出白露到现在,林九言再未触碰过白露一次,他明显在害怕畏惧……
反倒是一旁的常静初捡起白露脚边的苹果,用劲掰成两半,将其中一半放进了她的上衣侧兜里,“饿坏了吧,吃吧。”
白露因找食物而消失,又因食物而出现。
可笑,可悲。
沈序心下一叹,不再关注,将所有已知的线索在脑中拼凑。
崔九赋予这些下人的灵只是片刻,要想永远保持,需要夺取玩家的灵,所以有了翠儿和白露的事件,也难怪下人们偷偷模仿着他们的举动,想来是为此做准备。
可是对方人数众多,又有东西能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影响他们的行为,按道理说可以直接将他们一网打尽,却没有动手,到现在为止,玩家里只有白露被同化。
究竟是何原因?
还有歌谣里的最后一句:脚下路,看分明,生人跟着火光走,旧人跟着烟味去。
这一句,是规则还是提示?
对了,规则!
沈序眉头一松,也许不止玩家中有规则限制,这个副本里也有对这些下人的规则限制。
玩家触发规则或许只是夺灵的条件之一,还存在别的必要条件。翠儿作为这宅子里第一个夺灵的,身上定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。
得从她入手才行。
可沈序思来想去,竟想不出半分,最开始的翠儿和这宅子里的下人并无两样。
无奈之下,他转头向齐修文求助,“你觉得翠儿身上——”
他的话音在对方等待后文的目光中戛然而止。
翠儿两个字一叫出口,疑惑便已然得到答案。
翠儿……是他们进来后第一个被赐名的下人。
第二个是后花园凉亭的那个柳儿!
第一天晚上祝满没被成功,所以选择了白露,第二晚常静初被救下,又有了沈序自己,只是同样被救。
换句话说,并不是每晚有两个玩家会出事,而是取决于崔九当日赐名的人数,可崔九是个随心所欲,阴晴不定的性子,若是他某刻心血来潮……
而昨晚柳儿没有得手,她会甘心吗?
“怎么了?”
见他眉间紧得厉害,齐修文温声问了句。
沈序盯着屋外逐渐阴暗的天空,压着嘴角,“今晚怕是个不眠夜。”
齐修文似乎早有预料,浅浅回应了声“嗯”。
夜色缓慢来临,雨声未歇,仍旧敲打着屋檐,今晚,注定又是不平静的一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