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聿然冷笑一声，鬼信她高中学历。
人事部办公室的门半掩着，里面正传来翻阅文件的窸窣。
人事主管是此次新任，姓黄，几年前跳槽到聿远，也算从基层摸爬滚打一路拼上来。她两年前就已经是下面的高级经理，但是职位一直卡了好多年都没见晋升。
心灰意冷之际，江聿然接手聿远，手下的林之屏又清洗了一批党同伐异，在位置上尸位素餐的家伙。
那个一直排挤她的主管被查出招人的时候收受好处，喜提开除大礼包，她也终于得见天日，得偿所愿地坐上主管的位置。
新官上任第一天，心里先感谢了这位空降来的大老板九九八十一遍。
江聿然的突然到访让她颇为意外，她直接要了最近新入职的人员名单，从中精准地抽出学历最低的那张。
“黄主管，给这个人重新安排职位，重点照顾，最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，别太远，也别太近。”
江聿然眼波流转，语调里带着轻快的起伏，叫人一听便知她心情正好。
“还有，她的工资不用走公司，从我的私人账户里扣。”
等江聿然飘飘然离去，黄希凤回味着老板的指示。
“陈也…，25岁”
年纪倒是不大，可公司就算是最底层的文员也要求本科毕业了。
具体工作经历那段更是只填了个龙飞凤舞的“无”字。
透露着关系户的嚣张。
黄希凤看着简历上即使黑白打印也难掩英气的脸。
她突然想起…
早年间在江氏内部的匿名帖子里就听闻小江总是拉拉…
那这个人，岂不是…
“特殊照顾。”
“眼皮子底下。”
情人？！
江总的情人！
能做到主管的位置，哪个不是职场里的老油条。黄主管被心中的想法惊得双眼圆睁，赶紧起身将办公室的门关好。
替领导做事，最重要的是分忧。事情不仅要办得滴水不漏，更要守口如瓶。
就算没有岗位，也要创造岗位！
她唤醒工作电脑，开始在系统里给陈也调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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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八点半，江聿然姗姗来迟，身旁拉着一个小行李箱。陈也没多说，接过行李箱放好后，将江聿然迎上车。
江聿然收到那张地标后，不到半个小时，又有一条短信进来，是一张皱巴巴的保安服，罕见的附有文字信息。
那人说“很闷，不体面。”
不过此时，谁也没再提下午的事情。
“去哪？”
江聿然望着前方，侧脸被路灯一寸寸勾勒，映在车窗玻璃上。
“先吃饭。”
江聿然打开手机导航，车子很快顺着指引停在一家中学旁的餐馆。
馆子不大，前厅不过四五张桌子，一道透明推拉门将后厨隔开。
掌勺的是这里的老板娘，约莫五十多岁的年纪，手里一把铁勺，不停地在油锅里翻炒。热油噼啪作响，锅铲敲击铁锅的声音铿锵有力，构成这家餐馆最热闹的鼓点。
江聿然点菜时没有犹豫，手指落在菜单上，几乎全是辣的。麻辣小龙虾、剁椒鱼头、酸辣土豆丝。
陈也没说什么，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，看着她把第一只小龙虾剥开，蘸着红油送入口中。唇角沾了点辣油，脸被辣得通红，又开始咳嗽。
等到第三只时，陈也终于开口：“哮喘患者，要少吃辣。”
江聿然抬眼，目光里掠过一丝意外，随即扯起唇角：“保镖的工作内容也包括管理客户口味吗？”
“不是管你。”陈也低声说，神色淡淡，“只是……不想今天的目的地是医院。”
说得平静，语气真诚。
餐馆的灯光并不亮，外面红色的霓虹牌闪烁，照在两人之间，江聿然默默吃了一个小龙虾后，将筷子伸向清淡的凉拌黄瓜。
饭后，江聿然依旧将手机导航开着，车辆调转方向，一路往南开。高速上风声呼啸，杯架上的茉莉手环已经有些泛黄枯萎。
江聿然拉开一条缝车窗，夜风涌进来，吹乱了鬓角发丝。她低头看着手机，神情晦暗不明。
两人一路沉默，跨过市界的路牌，一直驶入到隔壁市下面的一个县城。
午夜十二点，街道空寂。
陈也把车停在一家旅馆门口，自觉地下车拎起江聿然的小行李箱。
江聿然在手机上订了两个单间，正准备调出手机订单。
陈也回头要走了她的身份证，抢先替她在前台办了入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