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笔
    江聿然似乎早习惯了这样的突发情形,她对屋内陈设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,将手提包房间里唯一一张桌上一放,快步走到阳台,一手手背顶在另一只手臂的肘端,开始打电话。

    一个接一个。

    陈也听着是在处理晚上这场事故,转身去厨房烧水。烧水壶先是发出闷声咕噜,渐渐水汽急促涌动,她倚靠在灶边,双眼微微出神,有点不太习惯屋里多出来一个人,此刻注意力全牵在外头的江聿然身上。

    她从柜子底下翻出一次性水杯,将水倒了,轻轻放在手提包旁边,随后找出抹布,将地板、家具统统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。

    江聿然安排完一切,走回房间,见陈也一手一块抹布恨不得将犄角旮旯里都擦得纤尘不染,床上似乎也换上了崭新的三件套。

    铺得横平竖直,看不出一点褶皱,被子折成了标准的豆腐块。

    江聿然看着忙前忙后的陈也,端庄地坐进掉皮的沙发椅里,说道,“还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陈也愣怔了几秒,停下手中的活计,“陈也,耳东陈,也行,也好,也不错的也。”

    沙发上的女人扶了扶裙摆上的褶皱,轻笑一声,“挺有个性的。”

    “过奖了,江小姐。”

    陈也也咧嘴轻微笑了下,她不想承认,江聿然这个人语气总是轻柔,却似乎自带浑然天成的气场。眸色漆黑如墨,深沉得宛若古井,直视自己时,自带一股令人难以忽视的威压。

    豪门独女,怎么可能是外界传闻得那样,只是个美则美矣的柔软花瓶。

    那些面对镜头的低眉顺眼,逆来顺受,多半是她扮猪吃老虎的把戏吧?

    “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陈也瞳孔再次聚焦,她想事情去了,一时失态,不免有些手脚无措。

    房间里只有一把还像样的沙发椅,如今让江大小姐坐了,她将拖鞋脱掉,就着拖鞋盘腿坐在江聿然的面前,乖巧地将双手规矩地放在了膝盖上。

    “我在想,是谁想要害您。”

    “…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怎么会不知道呢?

    这可是谋杀。

    “那您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,或者往来间会不会有什么结冤的对家?”从这个视角陈也可以看到那天被玻璃碎片划开的伤口,已经结痂了,浅浅的一层,像极了落在白瓷上的粉墨画。

    江聿然依旧摇头,连同耳朵上的坠饰也跟着晃动,嘴角翘起一个自嘲的笑,似乎对这次危机不甚在意。

    “陈小姐,做生意有仇家也是很常见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陈也一手支着膝盖,微微思索,偏过头继续问道。

    “江小姐,您今天为什么是一个人?”

    江聿然回答得很干脆,“我的司机昨天中午吃坏了肚子,我给他放了假。保镖今天下午正常轮休所以是我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昨天是工作日,司机在哪吃的饭?”

    “你是怀疑我的司机有什么问题吗?”

    陈也轻轻地摇摇头,眼神却坚定地盯着江聿然,“不,是您的保镖。”

    江聿然一时讶异于陈也的笃定。

    “江小姐,我们都打个赌吧。您的保镖现在已经在跑路的路上了。”

    那个193的男人将她轰走时嘴角的嘲讽她还记得清楚,那么嚣张,很难不想到是狗仗人势。

    江聿然双唇微抿,指尖在手臂上轻轻敲击。

    “陈小姐想赌什么?”

    “如果真是保镖的问题,您刚好会有一个空缺,我的初心没变,只是想做个小保镖,讨口饭吃。”

    陈也笑得真诚,初夏的风吹进来,打着旋儿搅乱她头顶的发丝。

    “理由?”

    “今天晚上停车场的供电系统只坏了不超过十五分钟,您还比我还先一步走到车边,所以可供这个人支配的时间最多只有十分钟,破坏供电系统是为了让监控中断的合理,而他能在黑暗中靠近车辆并迅速布置好一切,想必对您的日常行程,甚至是对这辆车都极为熟悉,综合判断之下,一定是内鬼作祟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外人的可能性?”

    陈也不假思索地解释道,“可能性极低,如果是外人,在停车场动手脚,我不可能不察觉。这个人是蓄谋已久,想的是一击必中。”

    话一出,江聿然看陈也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,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陈也忽略对方投来的目光,从地上爬起来,双眼望向窗外。

    “剩下的人里只有您的司机和保镖了。昨天都是工作日,他们又都是您贴身的人,应该是没时间外出就餐的,而且我知道环贸楼上就有员工食堂。所以,我猜测是保镖趁司机不注意,在他饭里放了坏肚子的药。因为第二天他轮休,这样刚好可以避开对他的嫌疑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发布会那天,那个保镖站的很远,通讯耳麦也没有带在耳朵上,这根本不是一个保镖正常的工作状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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