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每周检疫’的条款。
听见林卓的话,她探究地打量了她一眼,眯着眼看这头驴,看骨架明显还没长成,还有些瘦。
眼白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。
小毛驴有些烦躁跺蹄,蹄缝间掉落一些细小的碎片。
林卓蹲身拾起一片,似乎是瓦当,青灰色陶胎上黏着蓝绿铜锈,像是打翻的珐琅颜料泼进灰烬里。
她拇指蹭过锈斑,指腹沾了层晶状粉末——那是青铜器氧化后的碱式碳酸铜,她想起了上课时老师讲的汉代铜镜。
于嫂:“教会运药的骡棚倒是空着个隔间。”
她突然扬手把铁刷砸向驴头,小毛驴却灵巧一偏头,刷子“当啷”砸中棚柱,它冲着于嫂张嘴大叫,像是在骂人。
于嫂眼睛闪过一抹笑意:“哪捡的便宜货?”
“十五块银元。”林卓不禁微低着头诺诺地说:
“早市上二鬼子要砍了这头驴,这驴也聪明,就躲我身后,我就,就给买了,说是医院买的运药材的。”
于嫂张了张嘴想说啥,最后还是没开口,只点点头弯腰查看驴,这驴耳内侧有新旧的疤痕,还这么瘦,可见原主人也不是什么良善的人。
她沉吟片刻:“明日开始,早晚各运两趟药草去南库房。”
“哎!”林卓眼睛亮起来,小毛驴好像也高兴起来,蹭了蹭她后背,险些把她拱进骡食槽里。
于嫂抓起把艾草扔进棚子角落小铁桶,青烟腾起,小毛驴又烦躁地跺蹄子。
于嫂:“先拴东头那根柏木桩,”她背身整理鞍具,“那木头浸过硫磺,防蛇虫。”
林卓“哎”了一声去拴驴了。
于嫂摸出登记簿,在“7月9日损耗”栏写下:骡棚柏木桩一根(硫磺熏制)。
墨迹未干,她又添了行小字:特例观察体甲号(初态)。
林卓拴好小毛驴,就领着裁缝进了青年的病房。
青年已经从重症转到普通病房,主治陈医生说恢复得特别好。
林卓推门,病房内消毒水味里混着窗外的槐花甜香,她皱皱鼻子,讨厌这个味道。
裁缝老周捏着铜皮卷尺也跟在后边进了病房。
此时病房内还有两个新来的病人,一个脸色蜡黄,戴一副圆圆的眼镜,正拿着大公报在看。
另一个是个很年轻的男生,分头剪得很精神,也在看报纸。
青年靠坐在铁架床上,墨绿条纹病号服敞着领口,露出锁骨下的愈合刀疤。
他膝头上也摊着张《大公报》,头版标题「鄂豫皖剿匪捷报」。
“来,抬胳膊。”林卓说着把报纸先给拿开。
老周把铜皮卷尺甩开,掏出炭笔和草纸开始量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