染得匀净,做外衣最扛造!单买每尺十个铜元,整匹拿算您七银元一匹——零裁可亏,一匹布够做四套外衣呐!”
她捏了捏土布厚度:“那……内衣用什么料子?”
伙计抽出匹细棉布:“这是上海机制的,透气软和,十五个铜元一尺。
做套汗衫衬裤,男式十尺、女式八尺,加上裁缝工钱,统共十二个银元能办齐活!”
林卓默算着:一匹黑土布七银元,一匹白棉布十二银元,突然想起青年现在的身份是镖师:“那镖师的衣服……”
小伙计很专业“镖师短打一套得十五尺,绑腿另要三尺。
一匹四十尺,够做两套外衣加绑腿,再给你多四尺,□□处多层叠缝,跑马才不磨破!”
林卓看看长了一双圆眼睛的小伙计,想得还挺周全。
就是这价格是真不便宜啊。
林卓以前看电视,看到当衣服的,总是不太能理解。
现在知道了,做一套新衣服太贵了。
自己看到的人几乎都是在穿旧衣服,难怪当铺,估衣铺盛行。
可一想到让她穿旧衣服,而且还不知道几手的,是不是死人的,她,她还是心里膈应。
而她现在当一个实习护士,月薪八银元,才能做两套衣服,她叹息。
又想想今天要花的钱,顿时肉疼。
大大的柜台前,林卓指尖划着黑土布粗粝的纹理犹豫着,“一匹黑土布,半匹白棉布再加裁缝多少钱?”
伙计噼啪拨着算盘,报出的数字让她掌心沁出冷汗。
“土布七银元,棉布六银元,裁缝工钱便宜算您二银元,拢共十五银元。”
她攥紧钱袋里的七块银元:“今日只带得这些。”
伙计眯眼打量她:“姑娘在教会医院当差?”
见她点头,立刻换了副腔调:“早说呀!马神父上月刚订过布。
您留七块定金,工牌押这儿,余款十日内送来,我让裁缝跟您回医院量体!”
“工牌?”林卓按住胸口的铜牌,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,“放心,咱店常给医院供布,断不会亏了教会的人!”
伙计压低声音,“那白棉布饶您二尺,能绣俩帕子。”
裁缝已经夹着皮尺候在门边了。
林卓吐口气摘下工牌,铜牌落柜的脆响像极了当铺里死当的铃铛。
她一听这声,一把又给抓回来了。
圆眼睛的小伙计“哎”的一声,眼睛瞪得更圆了。
林卓笑笑:“那个,要不你们再跟着去一个人,我不用赊账,钱回去就给你们,这个就不押了。”
她说着把工牌又别到衣襟上。
小伙计一听不赊账更好啊:“好勒!好嘞!去,再去一个人拿钱。”
她身后又跟了一个裁缝和一个布庄伙计,林卓看看身后,这都是要钱的。
她是越花钱,越后悔买这头驴了,转头看看它,正趁老陈头不注意偷水萝卜吃呢。
后悔归后悔,还是得买,她一路也想明白了,自己要是不买真让老头再牵走,保不齐就有那告密的,人性这东西真不好说。
可是这钱呢,他们当初也就换了五十一,扣了通行保证书后就是四十五块银元。
这一早上花得,再扣去驴钱,就剩十三块银元了,林卓叹息,这钱什么时候都不禁花。
她自己换算下,这物价一银元相当于现代的四百五十块。
而且重要的是,这钱还不是自己的,是青年的金饼子换的,不过自己花起来好像没啥心理负担哈,可能他们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。
所以自己花起来还挺理直气壮的。
甚至刚还想着,他的那堆零碎里还有金饼子,不行再去换。
林卓边走边琢磨,到了医院后门,跟几个人交代下,自己先跑到宿舍拿钱,分别给了驴钱和面料钱。
然后让裁缝稍等她一会儿,她牵着驴先拴到院里的杨树上,去住院部找于嫂。
谁知于嫂竟然就在骡棚。
于嫂是教会医院的护士长也兼管后勤物资。每天都要验收草药,还有定期的牲畜检疫。驴棚设在医院西侧,与洗衣房共用蒸汽消毒管道。
阳光把草料棚的木板墙烤出了松脂香,三头骡子正埋头嚼着掺药渣的干草。
林卓一手攥着驴绳站在栅栏边,绳那头的小毛驴忽然昂头打了个响鼻,惊飞了檐下啄食的麻雀。
“于、于大姑……”林卓不知为何莫名的心虚,手指无意识绞着麻绳,“我在码头…买了头驴。
能…能不能借个地方养?”
于嫂正背对着站在木栅栏旁边。
木栅栏上挂着教会医院的拉丁文药草名录,石槽边堆着未拆封的《华北防疫条例》通告——于嫂正用红笔圈出‘牲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