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 章
这里的菜市场在哪,都几点开门。”

    “市集天亮就有人,从后门出去向左走,走个10多分钟,城隍庙街就在前头,周三我带你去一趟你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下午林卓继续跟着于嫂学配药,学巡房,学写病历。

    夜幕降临前,沧州商会送来了二十口棺材,说是给霍乱死者收殓用的。

    于嫂去交接,掀开棺盖,底部夹层里躺着三杆辽造十三式,枪栓上的奉天兵工厂徽标已被锈腐蚀得模糊了。她面色不显,只冲锅炉房老周点点头。

    此时,离教会医院一墙之隔的教会学校,一间无人知晓的地下室里,煤油灯橘红的火苗在微微晃动着,胡掌柜用独腿抵住《圣经》烫金的封皮,用匕首尖挑开了外面的硬壳夹层。

    而与此同时的另一个地方,距离此地五里外的驴马市草棚下,三具缠着水草的浮尸正被商会苦力抬进棺材,其中一人的手里,还攥着片印有‘备忘录’字样的硬壳纸。

    纸上的“梅津致何应钦备忘录”字迹依然清晰,

    (一)于学忠及张廷谔一派之罢免……

    地下室里的胡掌柜使劲抓着封皮,眼里喷出火,心里怒骂不休:这哪是备忘录,这分明是割肉的刀。

    当夜,林卓在护士值班日志上写下:1935年7月7日,接收胆囊炎患者一名。

    月光透过铁窗,落在青年黝黑的瞳孔里,他人已清醒。

    月光下,子时的梆子声回荡在寂静地街道上,胡掌柜拖着瘸腿踏碎了卫河浮桥的露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