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
然一凉,环首刀尖从喉结透出半寸,血珠子顺着刀背血槽滴在青条石上,连声都没出就软倒了。

    车内日军驾驶员推开头顶舱盖,刚探出半截身子,一包石灰粉“噗”地在眼前炸开。

    “目が潰れた!(眼睛)”惨叫声中,青年左手扣住舱盖边缘,右手长枪毒蛇般钻入观察窗缝隙。

    “扑哧!”六寸枪尖穿透驾驶员左眼,脑浆溅在车长脸上。

    车长刚摸到车载机枪扳机,硫磺块裹在浸透松脂的麻丝里,顺着散热格栅滑入引擎舱。

    汽油蒸汽遇上明火,‘轰’地一声就爆燃开了。

    “炎上!(起火)”炮塔机枪手撞开后舱门滚出来,南部十四式手枪还没拔出,喉管已被环首刀割开大半。

    青年顺势蹬着尸体跃上车顶,长枪贯入炮塔旋转齿轮缝隙,铸铁齿轮“嘎嘣”一声咬住枪杆。

    剩下三个伪军终于察觉不对,三八式步枪刚端平,青年已翻下车底。

    刀光贴着石板路扫过去,两条人腿齐膝而断。

    领头的胖子伪军瘫坐在地上,哆嗦着去抓手雷,却被自己的血滑了个趔趄。

    “好汉饶……”

    环首刀顺势扎进胖子张开的嘴里,刀尖从后脑透出时,装甲车油箱终于炸了。

    青年拽过尸体挡在身前,气浪掀飞了他的束发皮绳。

    沙尘飞溅入眼角的刺痛让他想起漠北,狂风裹着细沙,铺天盖地追着骑兵,经过沙暴的夜晚,星辰会格外的亮。

    那时总有胆子大的沙狐偷偷地舔着辎重车的羊脂罐。

    或躺或坐的马上悍将,都默契地装作看不见。

    偶尔有声响,那小兽就被惊得炸开尾毛,在火光中丝丝分明。

    他摸摸自己飞散的头发,从袖口拉出一根皮绳系上了,看着眼前的火光,嘴角弯了起来。

    燃烧的汽油顺着排水沟蔓延,把沧县站的霓虹灯牌映得血红。

    车站月台的哨音‘嘟嘟嘟’响起时,青年翻进暗巷的身影正掠过水洼。

    远处清风楼顶的探照灯乱晃,光柱扫过煤堆,只照见几只惊飞的夜枭。

    而棺材铺里,林卓终于惊起了胡掌柜。胡掌柜独腿蹦进后院时,林卓正用烧火棍掏灶坑找木炭。

    大运动裤上沾满了灰,脑门竖着撮呆毛,脸灰扑扑得像只钻进灶坑的猫,刚被人掏出来。

    “三更半夜要硝石硫磺,姑娘是要开爆竹坊?”胡掌柜烟袋锅敲着门框,眼睛瞥向空荡荡的东厢房。

    林卓抓着烧火棍急躁地敲着地面:“您就当我要驱邪!”

    胡掌柜脖颈绷出两条青筋:“驱邪?驱哪门子邪?”

    他眼睛扫过东厢房大门,原本挂在上面的鱼鳞甲也不见了。

    远处突然炸起闷雷般的轰响,林卓手里烧火棍“当啷”一下掉地上了。

    “他出去了!他自己跑去找日军了。”

    林卓带着哭腔跺脚,“那个榆木脑袋肯定是想要烧了铁王八,他着什么急?知己知彼还没搞明白……”

    胡掌柜猛退半步,后腰撞上了打棺材用的柏木板材。

    他有些着急地摸摸腰上的钥匙串,铜钥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:“先跟我去地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