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宫
    咸阳城的初雪落在新漆的宫墙上,融化成一道道浑浊的泪痕。

    吕雉站在尚未完工的未央宫前殿,看着工匠们将最后一块"长乐未央"的瓦当嵌上屋檐。那块陶瓦在晨曦中泛着青灰色的光,像极了刘邦称帝那日佩戴的玉璜颜色。

    "皇后娘娘。"

    萧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吕雉转身,看见丞相手中捧着一卷竹简,眼下挂着两团浓重的青黑。自刘邦登基以来,这位开国功臣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,紫袍官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。

    "地宫的图纸?"

    萧何点头,将竹简递来:"按陛下的意思,地宫入口设在椒房殿下方。"他欲言又止,"只是......"

    "只是什么?"

    "太卜令说此地风水有异,建议改址。"

    吕雉展开竹简,手指在墨线上缓缓移动。图纸上的地宫呈凤凰展翅状,正殿位置恰好对应着凤凰心脏。她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塞给她的那枚玉坠——也是这般形状。

    "太卜令是田广的弟子吧?"

    萧何瞳孔微缩:"娘娘明鉴。"

    "那就更要建在这里了。"吕雉合上竹简,"本宫倒要看看,他能算出什么花样来。"

    正说着,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一队侍卫押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走来,那人衣衫褴褛,脚上的镣铐磨得血肉模糊,却仍挺直脊背。

    "韩信?"吕雉眯起眼睛。这位助刘邦夺得天下的兵仙,三个月前被贬为淮阴侯,如今竟成了阶下囚。

    萧何低声道:"有人告发他谋反。"

    韩信被押到阶前,被迫跪下。他抬头时,吕雉看见他右眼下的疤痕已经溃烂,渗出黄白的脓水,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剑。

    "皇后娘娘。"韩信咧嘴一笑,露出带血的牙齿,"别来无恙。"

    吕雉示意侍卫退后:"证据呢?"

    萧何从袖中取出一封帛书:"这是在他府中搜出的密信,与陈豨往来频繁。"

    吕雉接过帛书,上面的字迹确实像韩信的笔法,但"豨"字的写法有些古怪——韩信向来将"豕"旁写得像柄剑,而这封信里却是规整的小篆。

    "淮阴侯。"她突然问,"你上次给本宫送青梅是什么时候?"

    韩信一怔:"去年立夏......"他猛地反应过来,"不,是前年!臣从未......"

    吕雉抬手打断他:"萧相国,这封信是伪造的。"她指着那个"豨"字,"韩信写''''豕''''旁必带钩,这是有人模仿他的笔迹。"

    萧何面色大变:"这......"

    "但既然有人告发,总要查个明白。"吕雉话锋一转,"先将淮阴侯软禁在偏殿,待陛下定夺。"

    待众人退下,吕雉独自走向未央宫深处。穿过三道回廊,她在挂着"椒房殿"匾额的宫室前停下。这里尚未完工,空气中弥漫着新刨木料的清香。

    "出来吧。"她对着空荡荡的大殿道。

    阴影处走出一个独臂男子,正是审食其。他的伤势已经好转,只是左袖依旧空荡荡的,像面无声的旗帜。

    "查清楚了?"

    审食其点头:"确是太卜令栽赃。他在韩信府中安插了细作,模仿笔迹三年有余。"

    吕雉冷笑:"田广虽死,他的徒子徒孙倒是不消停。"她抚摸着殿中央的立柱,"地宫入口找到了吗?"

    "就在娘娘脚下。"审食其用脚点了点地面,"但需要《吕氏春秋》里的咒文才能开启。"

    吕雉从怀中取出父亲留下的玉坠:"这个呢?"

    玉坠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红光,与当年刘邦心口的凤凰印记如出一辙。审食其倒吸一口凉气:"这是......"

    "徐福一脉的掌门信物。"吕雉将玉坠按在立柱上,"我父亲留给我的嫁妆。"

    玉坠与木柱相触的瞬间,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。殿中央的一块地砖缓缓下沉,露出黑漆漆的甬道入口,阴冷的风裹挟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"要等陛下一起......"

    吕雉已经迈步踏入:"他今晚要宴请诸侯,没空管这个。"

    甬道两侧的壁画在火把照耀下忽明忽暗。吕雉看见画中描绘着诡异的场景:人首蛇身的怪物在炼丹,凤凰在烈火中哀鸣,还有无数小人跪拜着一轮血月。

    "这是......"

    "长生术的真相。"审食其的声音在黑暗中发颤,"徐福当年骗始皇说海外有仙山,实则是要用千万人的血炼药。"

    甬道尽头是一扇青铜门,门上雕刻着与吕雉玉坠一模一样的凤凰图案。她将玉坠嵌入凤凰眼睛的位置,门缝中立刻渗出刺目的红光。

    "娘娘小心!"

    审食其的警告晚了一步。吕雉的手被红光灼伤,玉坠"啪"地掉在地上。更可怕的是,她心口那个已经消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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