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劫
    垓下的风裹挟着血腥气,猎屋的窗棂被震得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吕雉手中的匕首在刘邦心口上方悬停,刀尖映着火光,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。那凤凰印记随着屋外的喊杀声忽明忽暗,仿佛真有生命般在皮下蠕动。

    "快......"刘邦的指甲掐进她手腕,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半月形的血痕,"趁他们还没......"

    地面突然剧烈震颤,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远处传来雷鸣般的战鼓声,接着是千万人齐声呐喊——"风!风!大风!"

    汉军的战号。

    吕雉的刀尖刺破皮肤,一滴黑血顺着刀刃滑落。刘邦的身体猛地弓起,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。那凤凰印记突然暴起红光,烫得匕首发出"嗤嗤"声响。

    "按住他!"她对角落里的审食其喊道。

    审食其踉跄着扑来,独臂死死压住刘邦的肩膀。吕雉咬紧牙关,刀锋沿着印记边缘缓缓划开皮肉。黑血涌出的瞬间,整间屋子突然被诡异的红光笼罩,墙上的影子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怪物。

    "啊——!"

    刘邦的惨叫淹没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中。屋顶的茅草被气浪掀飞,露出铁灰色的天空。吕雉抬头,看见远处垓下战场上空盘旋着血色的云涡,云中隐约有凤凰形状的闪电掠过。

    "祭阵启动了......"审食其面色惨白,"田广在拿两军将士炼药!"

    吕雉的匕首突然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。刘邦心口的伤口里钻出数条血线,在空中交织成诡异的符文。她认得这些符文——和田广教她的星象谶语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"阿雉......走......"刘邦的瞳孔开始扩散,"带着虎符......去找萧何......"

    又一波爆炸声传来,这次更近。吕雉抹了把脸上的血污,突然扯开自己的衣领——在她心口相同的位置,赫然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凤凰印记!

    "太迟了。"她惨笑,"田广给我下的噬心蛊,就是另一个祭印。"

    审食其的独臂突然青筋暴起:"不对!这不是祭印,是......"他的话被破空而来的箭矢打断。三支黑羽箭穿透残破的墙壁,呈品字形钉在床榻上。

    "汉王夫人好手段。"

    田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老人胸前铁钳不知何时变成了纯金色,在血色天幕下闪着妖异的光。十几个黑袍人从燃烧的废墟中走出,每人手中都捧着个青铜罗盘,指针疯狂旋转。

    "老朽本想用十万将士的血开炉。"田广的金钳指向刘邦,"没想到汉王宁愿自毁经脉也要挣脱凤印。"他又指向吕雉,"好在凤主体内的子印已经成熟......"

    吕雉突然明白了。她抓起匕首就往自己心口刺去,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拦住。田广的金钳隔空一抓,她整个人腾空而起,像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蛾。

    "噬心蛊噬的不是心,是命格。"田广的金钳缓缓收紧,"凤主这三年吃的''''补药'''',早把您的贵命炼成丹药了。"

    刘邦突然从床榻上暴起,染血的手抓住吕雉的脚踝:"阿雉,念《吕氏春秋》!"

    吕雉一怔,随即会意。在被金钳彻底控制的瞬间,她嘶声念出父亲从小教她的古怪咒文:"凤鸣岐山,其血玄黄;龙战于野,其骨为疆......"

    田广脸色大变:"住口!你怎么会......"

    咒文念到第七句时,吕雉心口的凤凰印记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。田广的金钳"咔嚓"一声出现裂痕,黑袍人们手中的罗盘同时炸裂。

    吕雉重重摔在地上,匕首脱手飞出。她看见刘邦挣扎着爬向自己,染血的手指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;看见审食其独臂持剑,挡在他们与田广之间;还看见远处的战场上空,血色云涡正在消散......

    "《吕氏春秋》是钥匙......"刘邦抓住她的手,气若游丝,"你父亲......是徐福后人......"

    田广的金钳突然炸成碎片。老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,黑袍人们一个接一个自燃起来,眨眼间化作焦黑的骨架。

    "不——!"田广扑向吕雉,"老夫要你的......"

    一支羽箭贯穿他的咽喉。韩信银甲白袍的身影出现在废墟边缘,手中长弓还在颤动:"汉王夫人无恙?"

    吕雉想说话,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成调。她低头看着心口的凤凰印记——那金色正在褪去,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。

    韩信单膝跪地:"垓下大捷,项羽突围乌江,汉军正在追击。"他看了眼奄奄一息的刘邦,压低声音,"夫人若想保全自身,此刻就该......"

    "就该什么?"吕雉冷冷打断,"学你坐收渔利?"

    韩信眼中闪过一丝狼狈,随即恢复平静:"臣这就去安排车驾,送汉王回营。"

    待韩信走远,审食其终于支撑不住,跌坐在血泊中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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