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雉从刘邦怀中摸出半块虎符,与自己袖中的另一半合在一处。铜虎在火光中栩栩如生,仿佛下一刻就会咆哮出声。
"阿雉......"刘邦的手指动了动,"你父亲留给你的......不只是命格......"
吕雉将耳朵贴在他唇边,听见几个破碎的词:"未央宫......地宫......《吕氏春秋》全篇......"
远处传来凯旋的战鼓声,与伤者的哀嚎交织在一起。吕雉望着血色褪去的天空,突然明白这场权力的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乌江的水比传说中更红。
吕雉站在临时搭建的军帐前,看着士兵们将一具具尸体抛入江中。有些尸体穿着楚军的赤甲,有些则是汉军的黑袍,在水流中纠缠在一起,像极了他们生前的厮杀。
"找到项羽了。"
韩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吕雉转身,看见银甲将军手中提着一个包裹,渗出的鲜血已经浸透了绢布。
"汉王醒了吗?"
韩信摇头:"医官说伤势太重,恐怕......"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,"夫人该为自己打算了。"
吕雉接过那个滴血的包裹。掀开一角,里面是项羽怒目圆睁的首级,乌江的水汽凝结在他睫毛上,像未落的泪。史书会记载这位楚霸王自刎而死,却不会写他被汉军分尸的惨状。
"韩将军。"她突然问,"你相信天命吗?"
韩信一怔:"夫人何出此言?"
吕雉指向乌江对岸:"三日前有渔父撑船来救,项羽却说''''天要亡我'''',宁可自刎也不渡江。"她轻笑一声,"这天命,到底是天定的,还是人定的?"
韩信的眼神变得微妙:"夫人是想......"
"我想请将军护送汉王回关中。"吕雉将项羽的首级还给他,"至于追击残部、安抚降将这些琐事,就交给萧何和张良吧。"
韩信的银甲在夕阳下泛着血色:"夫人不怕臣......"
"将军若要反,垓下就是最好的时机。"吕雉直视他的眼睛,"既然当时没反,现在更不会。"
韩信突然大笑,笑声惊起江边的一群乌鸦:"难怪汉王说,得夫人如得张良、萧何二人!"他郑重抱拳,"臣这就去安排车驾。"
回到主帐时,刘邦已经醒了,正靠在榻上喝药。见吕雉进来,他挥手屏退左右,拍了拍身侧的空位。
"项羽死了?"
吕雉点头:"韩信亲手斩的首级。"
刘邦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随即恢复平静:"田广的尸首找到了吗?"
"找到了,但......"吕雉从袖中取出半截金钳,"尸体化成了一滩血水,只剩这个。"
刘邦接过金钳,在断口处摩挲片刻,突然用力一掰。钳子裂成两半,露出里面藏着的一小块龟甲,上面刻着与锦囊内衬相同的符文。
"果然如此。"他冷笑,"徐福一脉的''''长生术'''',就是用真龙天子的命换自己长生。"
吕雉心口突然隐隐作痛,那个已经消散的凤凰印记似乎还在灼烧:"所以我父亲......"
"吕公是徐福的叛逃弟子。"刘邦将龟甲扔进药碗,看着它慢慢溶解,"他偷走《吕氏春秋》真本,藏在未央宫地宫。田广找了你二十年......"
帐外突然传来喧哗声。吕雉掀开帐帘,看见萧何带着一队士兵押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——是曹氏!
"汉王!"萧何拱手,"此女在营中下毒,被巡夜的将士拿住。"
曹氏抬头,吕雉这才发现她脸上布满可怖的疤痕,左眼已经瞎了,剩下的右眼里盛满疯狂:"刘季!你答应过娶我的!"她嘶吼着扑向军帐,"我为你流掉三个孩子......"
刘邦面无表情地挥挥手:"拖下去,杖毙。"
吕雉突然按住萧何的手臂:"且慢。"她走到曹氏面前,蹲下身与她平视,"你说汉王答应娶你,可有凭证?"
曹氏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,上面歪歪扭扭刻着"季"字。吕雉接过玉佩,指尖在刻痕上抚过——这根本不是刘邦的手笔。
"这不是汉王刻的。"她将玉佩还给曹氏,"你被骗了。"
曹氏独眼中的疯狂渐渐变成迷茫:"不可能......他明明说......"
"带她下去治伤。"吕雉对萧何道,"等神志清醒了再问话。"
待众人退下,刘邦突然笑了:"夫人何时这般心软了?"
吕雉替他掖了掖被角:"我不是心软,是好奇。"她看向帐外渐暗的天色,"这乱世里,多少痴心错付,多少谎言成真......"
刘邦抓住她的手:"阿雉,我从未......"
"我知道。"吕雉打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