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方的远
    短暂的沉默弥漫开来,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。皇甫瑶儿的手指绞紧了缰绳,心一横,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,语速有点快,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:

    “那个…我马术还不错!她顿了顿,感觉脸颊有点发烫,目光飞快地从贺兰烯脸上掠过,“……就当是赔罪,我、我可以教你!”

    贺兰烯似乎微微挑了下眉,她还没来得及回应,皇甫瑶儿像是怕被拒绝,又急急补充道:“施雅也快来了!等她到了,我一起教你们俩!”

    她几乎是立刻把目光投向马场入口,仿佛在寻找救兵。

    话音刚至,施雅的身影恰好出现。

    皇甫瑶儿立刻像找到了台阶,声音也扬高了些,带着点刻意的轻松:“施雅,快来!我正说要教贺兰烯骑马呢,正好一起。”

    端木麟已经默默地牵来了两匹温顺的母马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神情比皇甫瑶儿镇定得多,仿佛之前去总部领罚的阴影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。

    他熟练地检查着马鞍和肚带,调整缰绳的长度,听到皇甫瑶儿的话,他抬眼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贺兰烯,唇畔扬起笑意。

    教学意图很快就偏离了轨道。

    贺兰烯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,控缰的姿势稳健娴熟,一看就绝非新手。她骑在马上,姿态从容,虽然不像皇甫瑶儿那样精通各种花式技巧,但基础极其扎实。

    “你…”皇甫瑶儿看着贺兰烯熟练的姿态,一时语塞,准备好的教学词卡在了喉咙里,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懊恼——她忘了贺兰烯可能本身就会骑。

    “基础还行。”贺兰烯算是回应了皇甫瑶儿之前的教学提议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花哨的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哦…哦!”皇甫瑶儿连忙应声,迅速把目光转向正小心翼翼靠近马匹的施雅。

    施雅是彻头彻尾的新手,连上马都需要人扶。皇甫瑶儿立刻像找到了转移注意力的目标,热心地凑过去:“施雅,来,我教你,别怕,这匹很温顺的,先这样踩住马镫……”

    她投入地示范起来,把对贺兰烯那份尴尬的赔罪教学暂时抛在了脑后,专注于教导施雅。

    场边树荫下,贺兰烯和端木麟各自牵着马,看着马场上那对投入教学的师生。

    贺兰烯的目光在皇甫瑶儿和施雅身上停留片刻,然后转向身旁的端木麟。

    “你接近伏苏祈和贺兰羽。”她遮挡了一下烈阳,“总有一个理由,是关于飞行器的吧?”

    他反问道:“你对这个有兴趣吗?”

    经历了翟梦和乔理理那次深刻的友谊危机后,贺兰烯看待人的目光似乎也沉淀了许多。

    她不再轻易将人简单归类和定义。

    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场上野花一片,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,我的琴声呜咽,泪水全无,我把这远方的远归还草原…

    人这一生要做无数个决定,大大小小。

    很多时候,连做决定的那个人自己,事后也未必能完全说清当初为什么一定要那样选。

    “说说看?我也想知道飞行器的魅力,也许你说完之后就有很大的兴趣了。”贺兰烯抬起手,将原本拿在手里的宽檐骑士帽轻轻盖在自己脸上。

    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刺目的阳光,也掩去了她大半的表情。

    马儿的蹄子也打盹,时间就是这样,一分一秒的过去。

    *

    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场上野花一片

    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

    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

    我把这远方的远归还草原

    ——海子《九月》

    简洁是智慧的灵魂——莎士比亚《哈姆雷特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