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为何变成一个木偶,被人操纵来了这里,翟梦十分悔恨。
贺兰烯见状,眼里掠过一丝荒诞的笑意:“同学,简洁是智慧的灵魂。”
女孩拉着同伴负气离开。
贺兰烯随即低声询问乔理理:“理理,她看起来很不好。我们要不要…过去看看?” 她拿不准此刻是应该表达关切,还是后退一步给予空间。
“不,不能过去。” 乔理理斩钉截铁地回答,没有丝毫迟疑。
她太了解翟梦了,她深深明白翟梦骨子里的骄傲与脆弱是何种扭曲又坚韧的质地。
她不需要一盏突然亮起的、刺眼的台灯,将她从云端跌落的狼狈照得无所遁形,纤毫毕现地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。
她更恐惧的是,在这种失序、颜面扫地的脆弱时刻接受他人的援手,会让她感觉像是欠下一笔赌债。
然后,未来的任何互动中都可能失去对关系走向的掌控权,陷入被动、猜疑和不得不低声下气的境地。
乔理理也重新整理了一下她们的关系。
她终于知道她的怯懦与自卑,翟辞和她都希望,翟梦可以面对自己,相信自己。
这是一个不算轻易的过程。
她盯着一池慢慢沉淀的水。
那件事之后,母亲对翟辞避而不见,她还是很喜欢小女儿,但已无心照料了,她把烂摊子丢下,需要一个人去休养。
于是在翟梦还天真烂漫的年纪,数不胜数的珍宝就已率先淹没了她,她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是,没有一处不是。
母亲可以纵容她的一切行为,哥哥也会,于是翟梦越来越习惯这种感觉,直到长大之后:她骄纵自我的性格不被他人所容忍,她被翟恬欺负,她逃回家里。
母亲终于抽出时间,她又发出肺腑之言,她说她不得不承认,也十足有信心,“珍宝会背叛你,她们会厌弃你,他们还会评估你裙子的价格,但妈妈和哥哥不会,这是你必须牢牢紧握住的东西。”
母亲在翟梦十六岁那年郁郁而终,她却始终觉得母亲无处不在,但这还是很空虚,还是不够温暖。
她想,她必须得有哥哥,只有哥哥会提起她的裙子,而不是估算价值。
“我决定了,这次,我也要把她带回家。”乔理理下定决心,她猜,翟梦肯定没有亲力亲为做过一条裙子。
该染成什么颜色呢?
天蓝、鹅黄,翠绿…这些通通可以,乔理理问:“烯烯,需不需要我为你带一条裙子?”
贺兰烯说:“不用了,就让她亲眼看看,你的家乡有多美。”
阳光慷慨地洒满马场,青草的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芬芳,在微风中浮动。皇甫瑶儿策马小跑了几圈,被禁足多日积压的郁气终于随着奔跑散开了一些。
这几天关在家里,对她这个性子的人来说简直是酷刑。
“喂,端木麟!你行不行啊?”她勒住缰绳,回头看向落在后面的男人,脸上带着一丝久违的笑意。
端木麟骑在一匹高大的栗色骏马上,身体却显得有些僵硬,甚至微微前倾,双手紧抓着鞍鞯边缘,那匹马似乎也感受到了骑手的紧张,只肯迈着谨慎的小碎步。
他努力维持着平衡,抬头看向瑶儿,露出一个有点无奈又带着纵容的笑:“这…比想象中难控制点,看来需要皇甫老师多指教了。”
皇甫瑶儿哼了一声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,她知道他是装的。
端木家子弟,怎么可能连基本的骑乘都不会?他不过是想用这种笨拙的样子哄她开心,让她暂时忘记那些糟心事。
看着他努力扮演新手的模样,心里那点因禁足而生的火气确实消了不少。
就在这时,侍女引着一个人影走进了马场入口。
是贺兰烯。
皇甫瑶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,握着缰绳的手指收紧,一股混杂着尴尬和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了上来。
前些日子的投毒事件像是导火索,把她过去对贺兰烯做的那些事:那些或明或暗的排挤、刁难一一全都翻了出来,晾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连端木麟也被家族高层严厉斥责,甚至被叫去总部中心领了罚。此刻面对贺兰烯,她感觉像被剥去了所有借口,只剩下赤裸裸的难堪。
然而,贺兰烯本人,却步履从容地走近,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既无怨恨也无得意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沉静。
“恭喜你。”皇甫瑶儿清了清嗓子,主动开口,“听说你拿了那个课题的奖金,很难拿,你确实很厉害。”
这是她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开场白,也是真心实意的祝贺。
贺兰烯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马场上的几匹好马,语气平淡:“嗯,谢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