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新鲜送到荣盛楼现做,花小钱办大事儿,剩下的鱼还能到集市上卖给鱼贩子,赚点儿小钱。
想到过去的时光,青衣不禁迎着日头眯起眼,步伐也轻松许多,肩上扛着的竹竿上下打颤。
府里备了马车,主仆两便坐上往通惠河而去,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总算到了地方,通惠河这一段僻静鲜少有人来,拎着小马扎往河岸上一坐,青衣打开随身带的盒子。
一眼看到里面的东西,颂琴就变了脸,躲到老远:“小姐,你抓这么多蚯蚓做什么,多恶心呀!”
话音未落,眼瞧着自家小姐的纤纤玉指就这么伸进盒子里捏了一条出来,那通体发着暗红,细长卷曲的蠕虫,在她指尖挣扎,随后便被随意的往那银光闪闪的“鱼钩”上一挂。
“这可是鱼儿最爱吃的饵料,没有它还怎么钓鱼?你家小姐可没有姜太公垂钓的雅兴。”
话罢,手里的杆子一挥,那根缥缈的细线就被鱼钩扯着,落入水中,发出轻快、闷吞的一声“叮”。
接下来就是静坐等着鱼儿上钩了,冬天的日光疏散而柔和,照在人身上需要慢慢品味才能感觉到其中的暖意。
青衣很有耐心,一旦开始认真做一件事就像是老僧入定般,不再受外界干扰。
她此次来钓鱼也不是为了荣盛楼的茭白汤,这几天盯梢情况来看,刑部大牢的狱卒是轮岗制,分了五班,除非上面又格外吩咐调派人手,每组人员都是固定的。
照这样来推,值完一轮,再到下一轮中间隔着五天。
这五天就是留给她的时机。
日头由东渐渐升高,将水流浅滩处照的透彻,能看到鱼儿来回游蹿的黑影儿。
起先颂琴还颇有兴致的盯着水里的鱼,等着收钩,但时间一久就受不住,感觉屁股都像僵成了一块儿木板似的,只想起来活动活动。
她扭腰踢腿的架势让青衣平静的眉心动了动:“离远些,别惊了我的鱼。”
颂琴一缩脖子,吐吐舌头,轻手轻脚的跑开了。
就这样,从早起一直坐到中午,鱼篓里的鱼渐次多了,颂琴远远看着自家小姐起了几回杆,期间也不敢惊动,眼见要收摊时,才兴冲冲跑过去,扒在筐篓数。
个头太小的已经被青衣重放回河里,只剩四条大的,半臂长,这哪里吃的完!
“小姐,你可太厉害了!奴婢怎么从前不知道您还会钓鱼呢?”颂琴竖起大拇指。
收获颇丰的青衣内心成就感油然而生,却也不忘跟颂琴打马虎眼儿:“我是从书上看见的,觉着新鲜便来书上说的地方试试,看来我还真有几分钓鱼的天赋!”
颂琴当即更正:“何止几分,是十分才够!”
鱼钓到了,青衣没有去荣盛楼,而是直接打道回府。
远香堂院里便有一汪池塘,七八月份的时候满池开满荷花,娇的惹眼,现下入了冬,水面空荡荡的零星竖着几支残藕,飘着浮冰,犹如一面摔碎了的镜子,映着天的湛蓝。
青衣将篓里的三条都倒进了池子里,独拎着一条进了屋,让颂琴在门外侯着,等了一会儿,门开了,青衣将鱼篓又提出来:“送到厨房红烧。”
篓里活蹦乱跳的一尾活鱼,张合着嘴,背后的鱼鳍却已被割去,瞧着血淋淋的。
颂琴愣愣的将鱼篓接过,没敢问小姐割那鱼鳍做什么,转身朝厨房而去。
——
刑部大院坐西朝东,牢房设在西南角,院内栽着一棵巨榆树,叶子早就落了,枯枝在壁灯映照下投在墙上,像是鬼魅伸出的爪牙。
冬天黑的早,值夜的狱卒到岗后,要先领牙牌,确定身份,再往牢里去。
王二今天要一个人盯岗,所以来的也格外早,将牙牌挂在腰上,他在手心里哈了口气就往牢里去了。
本就天冷,牢里取暖设施有限,一进门就全身发寒,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把桌上的油灯点着,冷不丁往东边一瞅,看见有个同样穿着狱卒服制的人影在不远处逐间查房,瞧那身形正是告假的马六,他心里纳闷儿,扬声问:“老六,不是说了不来,咋又来了?你媳妇咋样了?”
那边的人顿住,转过身,上半张脸隐在黑暗中,只有下半张脸被手里拎着的灯笼映出橘黄色轮廓。
“生了,白天生的。”
瞧那身形,以及说话的语调,是马六无疑,王二点头道:“那就行,省下我给你顶岗。”
说罢,他转过身,提起桌上的灯笼往西边查房去了。
“马六”转过身,灯笼照出一张宽方的国字脸,两道潦草的粗眉,可奇的是那双眼睛却亮的惊人。她的视线落到不远处一间牢房,桌上饭盘还没撤,啃了一半的鸡腿还泛着油滋滋的光。
用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