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 章
    劝说付骁平回营自然不单是为了让这门讨厌的婚事尘埃落定,更重要的是,青衣需要从付国公的眼皮子底下抽身出来,好办事儿。

    “曾泰。”

    风清月明,银辉透过窗,在地砖上洒下一片清寥。

    青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琢磨。

    十多年过去了,这一行照旧不好干,杀手两个字听着威风,可终归是服务行业,少不得要满足客户一些怪异的嗜好。

    就比如这姓宋的,自视甚高,惜字如金。

    除了留下地点和名字,年纪、身份、长相特征一概不言,为了不杀错人,办砸活儿,少不得她自己跑断腿去打听。

    一晚睡得稀里糊涂。

    早晨从被里醒来,一室的清光,猛一睁眼还觉得有些晕眩。

    照例吃了早食,青衣推托身体有些不舒服,要回屋里躺一躺,不要人来打扰。

    颂琴那个傻丫头但凡有命无不应从,加之原主身体不舒服是常有的事,一天十二个时辰,她有八个时辰就在睡觉养病,没什么好奇怪。

    确认不是什么大问题,颂琴也就关门出去了。

    青衣对着镜子描画一番,又从床底找出偷来的男装换上,从后窗跳出,连着几个跃步就翻出了府院。

    走出小巷,正街人来人往,摆摊小贩,酒楼商铺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混在人流里的青年毫不起眼,“他”沿着正街一路往东,刑部大牢紧邻贯城防市集,胡同居民点密集。想打听消息,就得往那三教九流的地方走。

    大牢里,除了牢犯就是狱卒,当官的肯定不会轻易到这鬼地方来。

    目标范围划好,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。

    走进临街茶馆,他要了一壶茶,味道自然比不上荣盛楼的瑞草魁,但在这寒冬时节,能在街头喝上一碗热茶已经是市井人难得的惬意。

    就这样,连着几日青年都到茶馆小坐,依着靠窗位置,不动声色打量着对面的刑部牢房,每日卯时末来,坐两个时辰后就离开,准时准点。

    若有心人细查就会发现,他每回出现都赶上刑部大牢轮值换岗。

    当然茶楼人来人往,也不会有人特意留心这个貌不惊人的青年。

    这天,细碎的雪沫将路面浸的黝黑,两个穿着差役服的从刑部大门出来,缩着脖子跑进了茶馆,一个高个儿掸去身上的碎雪:“格老子的,这天冻死个人,老板,给来壶热茶暖暖身子!”

    不多时,热茶上桌,两人就在邻桌坐下。

    “二哥,下轮值夜我能不能请假换个人,我媳妇产期将近,夜里离不开人。”

    “照理是小事,可你知道,你管的那片儿,那老太监太难伺候,没人愿意跟你换啊!”

    两人说话声音压得极低,邻桌青年垂眸只顾抿着茶水。

    “二哥,我也是没法子。哎!进牢里的哪个不是说斩就斩,说判就判,只有那姓曾的,都多少年了,顿顿好酒好肉的伺候着,活像个大爷,搞得我不像是看守,倒像是个伺候他的下人。”

    “嘘!”那高个子食指在手上比了比:“低声些,上面定的事,哪轮的着咱们嚼舌根,你要去就去,我多长只眼来替你看着就是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,多谢二哥,今天这茶我请你。”

    茶馆里插科打诨,吵吵闹闹,小二提着刚热的水壶打帘出来挨桌给续茶,到了窗边这桌,才发现,方还坐着的人已没了影儿,只剩下几粒铜钱撂在桌上。

    *

    颂琴发现最近小姐有些怪,从外面采买了些什么脂膏朱砂炭笔之类的,闷在屋里捣鼓,谁都不让进来。

    到了第三日,竟从屋里拎着根竹竿出来。

    那根竹竿有一丈长,一端坠着根细细的线,底下坠着掰弯的绣花针,另一头上缠着粗布,想是为了防滑。

    颂琴上下打量着,茫然问:“小姐,你这是要做什么呀?”

    “看不出来吗?”青衣将杆子握在手里,将拴着绣花针的一头丢出去,比划着。

    颂琴脑子打了好几个转,才试探道:“小姐是要去垂钓?”

    “聪明。”

    “小姐不会是晕了头吧?冬天河面都封了,上哪儿去钓鱼?”

    青衣把线绕在竿上,往肩上一抗,手里拿着个小盒子,往府外走:“京城河流繁多,你知道哪儿的鱼最适宜冬天钓吗?”

    这颂琴答不上来摇摇头,她长这么大也没钓过鱼,只是偶有出去路过江边见有老翁三三两两头戴蓑笠一动不动的枯坐。

    青衣挑眉一笑:“城西的通惠河,哪儿河道分叉多,夏天水流急,鱼少,但一入冬,流势减缓,却也难冻住,到了正午太阳一照,水温高,鱼都往那浅水处游,总能钓到大的!”

    前世她遇到行情淡季,常常十天半个月接不到活,为了能吃到荣盛楼的鲈鱼茭白汤,她便自己拿着钓钩去京中各流域钓鱼,钓鱼得分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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