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地抓住。那两年和以后的时间,她的视频我赌气一次都没有接,信一次也没有回。"利安德盯着地面,"她临行前我们的最后一次对话,我说她更爱她的病人,说她不配当母亲。"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"妈妈当时没有反驳我,但矛盾最后也没有解开。"
“我说过我父亲性情淡漠,于我而言这个法律上的监护人和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。她最后不在那段时间,我整个人都被那个冷冰冰的别墅迅速染成灰色调,也拒绝向我母亲那样‘多管闲事’。”
林舟浔的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利安德的衣角。他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语言如此苍白。
"后来呢?"他轻声问。
"后来她救了一个危重患者,自己感染了。"利安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"那个患者活下来了,带着她写的信。但我......"他深吸一口气,"我至今没找到那个人。"
林舟浔猛地转头:"信?"
"她逝世后,我一直觉得少了什么,”利安德抬起头,潮湿的风穿过小巷,风中溶解了雨后石板微涩的味道,”后来想了想,母亲那么优秀一个医生,应该对危险早有预感,可能早就写了一封信托患者保管,等着我自己去拿。”
“她太了解我了,从小几乎可以预判我的所有行动,所以我觉得值得尝试。于是我没管我爸的反对,直接办了手续来中国当交换生。”
利安德重新低下头:“这里是妈妈的家乡,而我来这里找一封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信。”
林舟浔盯着利安德的手看了很久,突然问:"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?"
利安德沉默了片刻。一只麻雀落在他们面前的石板上,歪着头打量这两个人类。
"你看过《小王子》吗?"他突然问。
林舟浔摇头。
"里面有句话......"利安德的声音轻得像风,"''''如果你要驯服一个人,就要冒着掉眼泪的危险。''''"他转头看向林舟浔,"我不想驯服你,更不想让你为我掉眼泪。"
林舟浔的心脏猛地一跳。阳光太刺眼了,刺得他眼眶发热。
"就这破事?"他故意用肩膀撞了利安德一下,声音却哑得不像话,"早点告诉我不就得了?"
利安德愣住了。
"我陪你找。"林舟浔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伸手把利安德也拉起来,"不管怎样我都陪你。”
利安德的手很凉,但在林舟浔掌心慢慢变暖。他蓝眼睛里的阴霾被阳光刺破,露出底下柔软的惊讶:"你......”
"走啦!"林舟浔拽着他的手腕往前拖,"今天就别找了。"
"等等。"利安德站在原地没动,"你不生气?"
林舟浔回头看他,阳光洒在少年张扬的眉眼上:"生什么气?"
"早上......我......"
"哦,那个啊。"林舟浔摆摆手,"我早忘了。"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来,"但是利安德,下次......"
"嗯?"
"下次难过的时候,别一个人躲起来。"林舟浔的声音很柔,"找我不丢人。"
利安德看着他,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,"好。"利安德说,嘴角微微上扬,"不躲了。"
他们走出巷子时,阳光正好。林舟浔摸出手机消息,利安德在一旁安静地看他。阳光落在林舟浔的睫毛上,镀了一层金边,他皱眉时鼻梁上会出现一道小小的褶皱,像猫咪的胡须。
"发什么呆?"林舟浔抬头撞上他的视线,耳根一热,"走了!"
利安德跟上去,两人的肩膀时不时碰在一起。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那些阴暗的、不堪的、想要藏起来的部分,在这个人面前开始渐渐回暖。林舟浔像一束不讲道理的阳光,不由分说地照进每个角落,连最深的阴影都变得明亮。
"林舟浔。"利安德突然叫住他。
"干嘛?"
"谢谢。"
林舟浔翻了个白眼:"矫情。"但他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,"请我喝奶茶就行。"
"黑咖啡。"
"滚!"
他们吵吵闹闹地走向公交站,影子在地上交叠。利安德看着两人紧挨着的影子,突然想起母亲教他的第一个中文成语——"形影不离"。
也许,有些相遇是命中注定的。
也许,母亲早就知道,他会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