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·拥抱
荡,他们已经整整一天没有任何联系,他脑海里全是利安德早上冷淡的背影。那个总是对他有问必答的利安德,那个开始会给他带咖啡、陪他喂猫、容忍他所有小脾气的利安德,突然又变回了初见时那个疏离的英国交换生。

    "私人事务......"林舟浔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,心里发闷,"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?"

    他拐进一条小巷,想抄近路去河边散心。这条巷子又窄又深,连他这个本地人都很少走。拐角处有一家老旧的茶馆,门口挂着褪色的红灯笼,在风中轻轻摇晃。

    然后他看到了利安德。

    那个高挑的身影独自站在巷子深处,背对着他,金发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醒目。利安德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,低着头一动不动,像一尊凝固的雕像。

    "利安德?"林舟浔下意识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对方没有反应。

    林舟浔走近几步,又喊了一声:"大白?"

    依然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林舟浔忘了早上的不愉快,快步走过去:"利安德!你没事吧?"

    他站到利安德面前,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利安德的蓝眼睛泛着水光,眼尾通红,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片。那张总是冷淡自持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破碎的脆弱。

    "你......"林舟浔喉咙发紧,所有质问的话都卡在了嗓子里。  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利安德,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
    林舟浔犹豫了一下,上前一步,张开双臂,轻轻抱住了利安德。

    这个拥抱很轻,有点试探,他的脸贴在利安德的肩膀上,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海盐香气。利安德的身体瞬间僵硬,像一尊冰雕,随后小心翼翼颤抖着回抱。

    "没事的......"林舟浔小声说,哄小孩似的拍了拍利安德的后背,"我在...."

    利安德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崩塌了,情绪决堤,克制和倨傲不知所踪,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,理智翻江倒海。

    林舟浔整个人猝不及防被捞得更近。利安德的下巴抵在他头顶,胸膛剧烈起伏,手指紧紧抓着他的后背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  林舟浔的脸贴在利安德的锁骨处,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急促的心跳。他试着动了动,却被抱得更紧。利安德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和肩膀,把他整个人按进怀里。他的脸被迫埋在利安德的颈窝,呼吸间全是对方的气息。

    "唔......"他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,但没有再挣扎。利安德的身体在轻微颤抖,压抑的哽咽声近在耳畔。

    林舟浔的心揪成一团,又酸又涨。他艰难的从利安德的怀抱中抽出一只手,轻轻抚摸利安德的后脑勺,指尖穿过柔软的金发缠绕,像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。

    "没事了......"他低声重复,声音闷在利安德的衣领里,"我在这呢......"

    巷子里的风停了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利安德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。他微微松开手臂,但没有完全放开林舟浔,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,声音低哑:"......对不起。"

    "道什么歉啊。"林舟浔想抬头看他,却被按住了后脑勺。

    "别动......"利安德的声音带着鼻音,"再一会儿......"

    林舟浔乖乖不动了。他能感觉到利安德身上逐渐回暖的冷湿气息,隔着胸膛扑到他身上。林舟浔身上的温度像渗透压一样通过拥抱传递给利安德,直到两边压力平衡,他恢复了一点平常的理性和克制才松开。

    巷子里的青石板泛着潮湿的光,两人并肩坐在老茶馆后门的台阶上。利安德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泛黄的处方笺,纸角已经起了毛边。

    "这是我母亲的字迹。"他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"她总说中文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文字,每个笔画都藏着故事。"

    林舟浔侧头看他。阳光透过屋檐的缝隙,在利安德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沾着未干的湿意。

    "那个患者......"利安德继续说,"是个卖糖画的老人。我母亲不仅主刀切除了他的肿瘤,还偷偷垫付了全部医药费。"他顿了顿,"他保存这张处方十二年。"

    林舟浔看到处方右下角有个小小的爱心,墨水已经褪色。

    "她总是这样。"利安德突然笑了,那笑容让林舟浔心里发酸,"对所有人都温柔,唯独......"

    "唯独什么?"

    "唯独对我食言了。"利安德的声音冷了下来,"她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回中国,最后一次说只去两年,会很快回来。"他的手指攥紧了处方,"然后疫情来了。"

    巷子深处传来糖画老人敲打铁板的叮当声。林舟浔看着利安德绷紧的下颌线,突然明白了什么:"所以......"

    "所以我很怕失去一个人,之后每一次遇见都想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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