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岁被杨真维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激灵,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从床上站起身,回头一看,绣着大牡丹的被子已经齐齐整整地铺平在了床上,没有一丝褶皱,只有自己屁股后面还剩下一个小突起。没等杨真维伸手,陶岁俯下身自己给抹平了。
“我真的没有不开心。”陶岁抬头,来了一句“就是没睡好而已。”
杨真维站在他身边,抱着双臂一言不发地盯着他。陶岁说完又垂下头,盯着床沿上崩成一条直线的被子边,不知道能不能坐下去。
“坐吧。”杨真维说。
“你是不是有强迫症啊?”陶岁坐下又往前挪了挪,留了个屁股尖在床上支撑整个身体。
“没有,无聊而已。”杨真维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下,平整的被面一下多出了无数条褶皱,那几朵大牡丹也被压得变了形。
陶岁看到杨真维的动作,不动声色地把屁股往里挪了几分。
“你热吗?热的话我开风扇。”杨真维问。
这会儿估摸着已经将近十点,太阳也毒起来,不过陶岁没怎么动,倒是不太热,反观杨真维可能是因为刚才铺床的动作太大,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。
不热两个字在嘴里打了个转,出口的时候变成了“热,你开风扇吧。”
陶岁觉得自己这个谎撒得莫名其妙,他完全可以直接说“我不热,你热就开,不用管我”,为什么最后没说出口呢,大概是他下意识地觉得杨真维不会不管自己,毕竟……毕竟是好朋友。
“好。”杨真维应了一声,手臂绕过陶岁,扭开了床头柜上的风扇。
夏天连风扇吹出来的风也是温热的,但到底还是把陶岁先前那点困意吹得无影无踪了,这才想起来今天来这一趟地目的。
“我能借一下你初三的书吗?”风吹久了,陶岁眼睛干的发痒,他转头面向杨真维。
“教材吗?”杨真维问。
“嗯,”陶岁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,“初三上的就行。”
他以为杨真维会很爽快地答应,谁知道对方竟然摇了摇头。
“初三上的话,我只有原来学校发的教材,和这边的版本不同。”
“那你之前还让我拿你的教材回去预习!”陶岁并拢五指,举到胸前做出一个切脖的姿势,咬牙切齿道,“竟敢欺骗!”
“我那是逗你的,谁知道你真信了,”杨真维故作无奈地怂肩。
陶岁闭着眼睛抱臂哼哼两声,上唇又翘起轻微的弧度。
“有初三下的你要吗?都是新的,我还没来得及用。”杨真维问。
“不要,”陶岁就着刚才的姿势扭过上半身,又哼了一声,“我又不是神童,又不跟你一样……”
陶岁突然转过头眼睛定定地盯着他,杨真维没什么表情地回了一个眼神,好半天陶岁才开口:“停停停,你的意思是你没上过我们这边的课,但是考上了我们的重高?”顿了顿又问,“你是什么班?”
“基地班,其实我……”
杨真维话还没说完,就被陶岁一声“我靠”给打断,转过头睁大眼睛瞪着他,边说边摇头,“你真是学霸啊?太强了太强了。”说完还敬佩地竖了个大拇哥。
“学的内容都差不多,顺序不同而已。”杨真维补上没说完的话,不动声色地把他的大拇指按下去.
“哎——”陶岁仰天长叹一声,“要是我有你这个成绩就好了,我妈就不会天天说我了。”
“你妈妈对你挺好的。”杨真维说话的时候似乎有些怔愣,目光涣散,不知道落脚在什么地方。
陶岁突然意识到在一个母亲刚去世的孩子面前,频繁提到母亲实在是一件很不礼貌的行为。
“灌园子要这么久吗?爷爷怎么还没回来?”陶岁捏了捏鼻头,故作随意地岔开话题。
“应该转路去了,早上比其他时候凉快……”杨真维唔了一声,又说,“也有可能是去买菜了。”
“转路和买菜不能一起吗。”陶岁说的是问句,语气倒更像是陈述。
“嗯,你太聪明了。”杨真维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,,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卧蚕比平时更大一点,一!点点。
陶岁挑起半边眉毛,故意问:“真夸还是假夸?”
“你觉得呢?”这回杨真维实打实地哼笑出声,瞥了陶岁一眼起身走向书桌。
“就是真夸吧。”陶岁嘻嘻笑道。
“嗯,你说的都对,”杨真维背对着他看似敷衍地点了一下头,在陶岁看不见的地方整张脸笑得无比灿烂。
“手机在床头柜里,想用就用,我的旧教材在衣柜那个黄色蛇皮袋里,你看看用不用得上,用得上的话想拿就拿走。”杨真维嘴上说着,手在旁边那叠书里一本本翻了半天,从两本厚书的夹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