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”陶岁应了一声,犹豫一瞬还是选择先玩手机,“那我玩手机了啊。”他向后仰脖压迫了声带,声音比平常低了半分。
杨真维给他回了个OK的手势,从陶岁的视角隐约能看见杨真维靠着椅背,后脑勺倚着椅子边儿,整个脑袋呈约九十度向后弯折的造型,双手把那本小册子举过头顶,大拇指压着书页边角,一页一页地翻着,额……速度还挺快。
小册子边角打着卷儿,书页也起了毛边。陶岁有些好奇书的内容,于是随口问了一句:“你看的什么啊。”
“死亡笔记。”杨真维把书页一合,回头幽幽地盯着陶岁,片刻后开口,“里面有你的名字。”
陶岁扑哧一声笑了,伸出食指摇了摇,“有我的话这本书得叫帅哥排行榜。”
“别贫了,玩你的手机吧。”杨真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转过身把椅子向书桌拉近几分,端正身体继续看书。
陶岁笑了一声,翻出手机调了静音,点开俄罗斯方块自己玩起来。房间里一时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哗哗声。
好无聊,单机小游戏好无聊,没人聊天好无聊,眼睛不舒服好无聊……陶岁不知道抽的哪门子疯,突然把头凑到风扇跟前,发出很长很长的一声“啊——”,声音时大时小,被风吹得破碎带着抖意,混合着风扇的嗡鸣,有一种机械感,像刚学会说话的机器人。
“不要对着风扇张嘴。”杨真维听见声音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为什么?”陶岁不停,短短三个字传到杨真维耳朵里已经碎成了一段一段的。
“哪儿来的那么多为什么?”杨真维啧了一声,“会嗓子干,会肚子疼,会着凉。”
“哦。”陶岁闭上嘴,默默退回床上,安安静静地继续玩俄罗斯方块。
“我眼睛老是不舒服。”手机看久了眼睛干,陶岁眨眼次数越来越频繁,十次里面有七八次感到眼角刺痛,直到眼角被揉搓地红肿,他终于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句。
“有根倒睫,长长了会扎眼睛。”杨真维伸出食指隔空点在陶岁的右眼角。
“嗯?真的吗?”陶岁垂眸在眼角处按了一下,“上个月我妈刚帮我拔了一根长在这儿的睫毛。”
“这根最好也拔了,趁着还没长长。”杨真维说着往后退开半步。
“自己不方便的话,我可以帮忙。”杨真维又说,风吹进嗓子里,没忍住偏头打了个喷嚏,说出的话也因为带了轻微的鼻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不用了,我去厕所看看。”陶岁摆手拒绝,顿了顿又问:“你感冒好了吗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杨真维说。
“要注意身体哦。”陶岁随口提醒道,转身跑进厕所撑开眼皮仔细寻找那根倒睫。
眼睛离镜子太近,鼻梁都杵到了玻璃镜面上,很冰,目光实在难以聚焦,每根睫毛都带着重影,陶岁在镜子前面磨了半天,还是没能把那根烦人的睫毛挑出来,没法子只能叫来杨真维。
“哎,你来帮我找找吧,”这会儿陶岁的瞳孔已经布满了红血丝,看着就跟刚哭过一样。
“后退一点。”杨真维走到陶岁面前,让他退到离浴霸更近一点的地方,而后自己退到他身后站在浴霸正下方。
“抬头。”一只手掌压到陶岁额上,稍微用力往自己面前扳,“睁眼。”
陶岁眼睛眯出一条缝,刚接触到炙热的日光灯马上又闭的绑紧,嗫嚅道:“晃眼睛。”
杨真维无奈只能将头又往前探了一点,在陶岁上半张脸投下一片阴影,他原本想着在日光灯下能看得更清楚些,这样一来反倒阻挡了视线,两人这会儿脸对着脸离得很近,杨真维能感受到陶岁呼出的气体喷洒在自己眉心,甚至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的颤动。
杨真维背部的肌肉被日光灯烫的发紧,后脖颈更是有一阵灼烧感,直烧到心里去,让他突然生出一阵莫名的焦躁,啪的一掌按灭日光灯,杨真维无声地叹了口气:“去外面吧,光线好一点。”
“好。”陶岁揉着眼睛应道,紧跟着杨真维进了客厅。
这间屋子上午正晒,因为在顶楼旁边又没有更高一些的楼房,阳光没有遮挡直挺挺地射进来,整间屋子亮堂堂的,甚至有些晃眼。
杨真维让陶岁躺到沙发上,自己搬了个小独木凳紧挨着他坐下。
陶岁争辉没用杨真维提醒,自觉把眼睛鼓得溜圆,却在杨真维手指触碰到眼皮的一瞬间像触电般飞快地闭紧了。
“……”杨真维抿唇不语,手指依然停留在眼皮上,他在等陶岁自己适应。
好半天陶岁还是一动不动,闭的绑紧,眼角都挤出了几道褶。
“自己睁开,不然就借助点外力帮你掰开。”杨真维手指微微上了点劲,陶岁的眼球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不稳地转动着。
稍微眯开一条缝,因为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眼前短暂地发黑,下一秒杨真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