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窗阳光直射进来,轻柔地打在身上,跟数九天裹着棉被似的,陶岁舒服地伸了个懒腰。
空气里还残留些水汽,手伸出去的时候风一吹难免会冷,手臂上起了密密一层鸡皮疙瘩。
马路坑洼处积的水深,一时半会儿晒不干,这会儿被过路的小汽车一压,唰一下四溅开来,陶岁下意识后退一步,马上又反应过来这水根本溅不上自个儿,又上前一步趴在窗棂上继续闭着眼睛晒太阳,舒服地想翻个肚皮儿。
又有一辆车经过,一股土腥味混着汽油味直冲进鼻腔,陶岁啧了一声拉上窗户。
陶岁拉开卧室门看到江素歆的拖鞋端端正正地摆在门口,又抬头瞅了一眼墙上的挂钟——八点四十。
幸亏今儿他妈走得早,不然要看到他这会儿才起床,准又要把他数落一顿。
陶岁松了口气,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,冰箱正中间贴着一张便利贴——
你的包子在桌上,
要送的包子在电饭煲,
借到书就回家认真预习!!!
陶岁盯着这三个巨型感叹号绷不住乐了起来,就跟他妈叉着腰站他面前似的,两条眉毛中间可劲儿往下压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连说话的语气都能想象出来,借!到!书!就!回!家!认!真!预!习!
陶岁攥着便利贴站在垃圾桶边犹豫半晌,还是把便利贴重新贴回到冰箱上。
电饭煲还亮着,按的保温,桌上的擀面杖也还没来得及收进柜子,陶岁轻轻拍掉上面的灰,放回了原处。
电饭煲猛一打开,一股湿润的热气直冲面门,陶岁感觉脸被蒙上了薄薄一层水雾,五感短暂消失又迅速回笼。
六个圆滚滚胖嘟嘟的大包子整齐地摆在盘子里,端起来的时候外面那层皮还在轻轻颤动,有点像宋岱之前给他玩的馒头泥。
陶岁吧电饭煲重新关好,慢悠悠走到桌子边吃自己的早饭——一个外皮冷得发硬的包子,五根豇豆摆在上面,还有一碗早就没了热气的玉米稀饭,在外面摆了太久甚至已经米水分离了。
平常江素歆都会把他的早饭放在电饭煲里温着,今天估计是因为电饭煲里没有空位了,才直接给放到了桌上。不过大热天吃点凉的也不错,很爽口,头脑都清醒了很多。
陶岁一口咸菜一口粥,两三下把桌子上的东西解决干净,抱着盘包子哼哧哼哧爬上楼。
开门的是杨真维,杨爷爷一大早就上顶楼灌园子去了。
“现在卖包子还有送货上门的服务吗?”杨真维把人引进屋,眼神在那盘包子和陶岁身上遛了一圈。
“我妈今早包的,专门让我送了几个上来。”陶岁把盘子放到桌上,拇指根部的肉垫已经被烫得通红,左右摇头对着掌心呼了口气。
“好,帮我谢谢阿姨。”杨真维说。
“嗯。”陶岁下巴抵着椅背点了点头,两瓣唇被压得翘起,像可达鸭。
杨真维转身进了厨房,片刻后又突然探头问了一句:“你怎么了?不开心吗?”
“不开心?”陶岁晃着的头静了一瞬,摇头道,“没有吧。”
“好。”杨真维转头又进了厨房。
陶岁偏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杨真维的这个不开心从何说起,踱步到厨房门口。闻到:“你从哪儿看出来我不开心的?”
“这儿,”杨真维抬手指向眉心,“从进门到这会儿都是皱着的。”
“啊?是吗?”陶岁嘴唇微微张大,并起两根手指抚过自己的眉心,紧接着露出诧异的神情。
“我都没注意到。”陶岁在眉心处揉了揉,嘴角勾出一个浅笑,明明面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好了,心里却突然生出几分莫名的沮丧。
“你观察的真仔细,”陶岁后背靠在厨房门框上,整个身体慢慢向下滑。
“嗯,”杨真维应了一声,没有告诉陶岁,他刚刚的表情看着有多幽怨。
“你之前告诉我要少皱眉。”杨真维从茶壶里捞出两个鸡蛋,把其中一个递到陶岁手里。
“嗯,是说过,怎么啦?”鸡蛋刚从热水里拿出来,有些烫,陶岁跟耍杂技似的,左手抛给右手,右手甩给左手。
“没什么,我以为你记性差到,自己昨天说过的话,隔夜就忘了。”杨真维蹲在垃圾桶旁边,边剥壳边说。
陶岁回想了好一会儿,才反应过来“昨天说过的话”是什么意思,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鼻头,“那是因为想让你多笑笑嘛。”
“对,”杨真维点了点头,“严于律人宽于律己。”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口,蹲在陶岁面前,把手里已经剥好的鸡蛋塞给他,又张开另一只手,示意陶岁把另一个没剥的给自己。
陶岁意识没听懂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