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线天光与烬余之躯
    冰冷的岩石硌着许砚的脊背,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如同擂鼓,震动着体内那个脆弱不堪的能量漩涡。黑绿色的能量乱流并未完全臣服,依旧如同困在堤坝后的怒涛,一次次冲击着那由意志强行构筑的壁垒,带来阵阵撕裂灵魂的剧痛。他蜷缩在岩缝的阴影里,像一头濒死的幼兽,贪婪地吮吸着这短暂而危险的安宁。

    外界,沈隋那沉重而痛苦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在甬道尽头的黑暗里,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冰晶碎片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、混合着疯狂与死寂的能量余波,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。

    必须离开这里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如同刻在骨头上的铭文,清晰而冰冷。此地不宜久留。无论是那随时可能折返的、陷入非人痛苦的沈隋,还是甬道深处那可能尚未平息、甚至正在扩散的恐怖存在,都预示着这里即将变成真正的死地。

    许砚艰难地动了动唯一还能勉强受控的手指。指尖触碰到那枚粗糙冰冷的陶片,一丝微弱的、熟悉的温和酒香,如同最后一根稻草,给了他一点点虚幻的慰藉和…方向感。

    沈忠…酒坊…外面…

    那里或许有生机,或许只是另一个绝境。但无论如何,都比留在这里等待毁灭强。

    他开始尝试移动。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如同酷刑。他必须先理顺体内那狂暴的能量,哪怕只是暂时让那脆弱的漩涡更稳定一丝。

    意识沉入体内,如同潜入一片沸腾的、黑绿色的能量炼狱。那临时形成的能量漩涡在丹田位置艰难旋转,核心是冰冷的死寂,外围是疯狂冲突的乱流。他的意志,那细若游丝的念力,小心翼翼地避开最狂暴的能量洪峰,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,尝试着引导那些相对“温和”的能量细流,加固着漩涡的壁垒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水磨工夫,极其耗费心神,且危险万分。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额头滑落,混着血污浸湿了身下的岩石。时间在极致的痛苦和专注中缓慢流逝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刻钟,也许是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当他再次艰难地睁开眼时,虽然身体依旧如同被碾碎重组过一般剧痛,但体内那致命的能量风暴,终于被暂时约束在了一个相对稳定的临界点之下。那个能量漩涡依旧不稳定,如同揣着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,但至少,给了他一丝行动的能力。

    他必须立刻动身。

    许砚咬着牙,用那只能动的手臂支撑起上半身,剧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,眼前阵阵发黑。他喘息着,等待这一波虚弱感过去,然后开始打量四周。

    这条岩缝并不深,除了他来时的方向(通往那恐怖的瓮室),另一个方向则隐没在更加浓郁的黑暗中,不知通向何处。沈隋刚才离开的方向,似乎就是这边。

    没有别的选择。

    他抓起那枚陶片,紧紧攥在手心,碎裂的边缘刺痛掌心,帮助他保持清醒。然后,他开始向着那片未知的黑暗,艰难地爬去。

    爬行变得比之前更加困难。体内能量漩涡的存在虽然约束了爆体的危险,却也像一個沉重的铅块,坠在他的下腹,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。那条被黑色冰霜覆盖、疑似骨折的手臂只能无力地拖在身后。

    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,包裹着他。只有身后远处那两盏幽蓝石灯的光芒,提供着极其微弱的光源,将他的影子在粗糙的岩壁上拉得忽长忽短,扭曲变形,如同追随他的鬼魅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和能量湮灭后的焦糊气息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沈隋的狂暴能量残留。许砚循着这丝残留,同时也凭借着模糊的方位感,一点点向前蠕动。

    甬道似乎一路向上,坡度逐渐加大。这对许砚来说更是雪上加霜。他不得不更加频繁地停下来喘息,每一次停顿,都能听到自己心脏在空寂黑暗中疯狂跳动的声音,以及体内能量漩涡不稳定的嗡鸣。

    途中,他看到了更多战斗和能量冲击的痕迹——岩壁上的巨大爪痕、被撕裂的青铜器碎片、大片大片冻结的暗金色冰晶、以及一些喷洒状、早已干涸发黑的陈旧血迹。这里似乎曾经发生过不止一次可怕的冲突。

    他甚至在一处拐角,看到了一具半倚在岩壁上的、早已风干不知多少年月的尸骸!尸骸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成灰,只剩下灰白的骨骼,骨骼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脆裂和焦黑状,仿佛被巨大的力量瞬间摧毁。尸骸的头颅不自然地歪向一边,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“望着”甬道上方,似乎死前正竭力想要爬向那个方向。

    许砚的心猛地一沉。这无疑是一个警告。但他没有退路,只能咬着牙,从尸骸旁边艰难地爬过,那空洞的眼窝仿佛一直在注视着他这个不速之客。

    希望如同风中残烛,在无尽的痛苦和黑暗中摇曳,仿佛随时会熄灭。

    就在许砚感觉自己即将耗尽最后一丝力气,意识即将再次被黑暗吞没之时——

    他的指尖,在前方摸索的黑暗中,突然触碰到了一处不同于周围岩石的障碍物。

    触感冰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