烬火余温
头看着那道缝隙,里面是纯粹的黑暗。他需要进去。

    他尝试着攀爬光滑的瓮壁,但以他此刻的状态,根本不可能。他的目光扫过四周,最终落在两盏幽蓝石灯旁散落的一些大小不一的碎石上。

    一个念头浮现。

    他艰难地挪过去,用颤抖的手,捡起几块相对平整的碎石,然后拖着它们回到瓮口下方。他如同一个最原始的建筑工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将碎石一块块垒叠起来,在巨大的陶瓮旁,搭建起一个勉强能垫脚的、摇摇欲坠的石堆。

    他颤巍巍地踩上石堆,碎石在脚下滚动、滑落,随时可能坍塌。他死死抓住瓮口边缘冰冷粗糙的陶土,稳住身体。那道撕裂的缝隙,就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缝隙内部,浓郁的、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古老酒香扑面而来,同时涌出的,还有一股更加深沉的、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死寂与冰冷。

    许砚深吸一口气,那醇厚的酒香让他精神微微一振。他不再犹豫,用尽全身力气,扒住缝隙的边缘,将自己残破的身体,一点点地、艰难地撑起,然后,头朝下,如同钻入蛇洞的猎物,朝着那瓮口缝隙内的、吞噬一切的黑暗,义无反顾地钻了进去!

    身体挤过狭窄缝隙的摩擦带来剧痛,瓮内浓稠的黑暗瞬间包裹了全身。一股难以形容的、粘稠而冰冷的触感从四面八方传来,仿佛浸泡在冰冷的油脂之中。脚下没有实地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空。

    许砚的心猛地一沉!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!他整个人如同坠入无底深渊,朝着陶瓮深处那无尽的黑暗,直直地坠落下去!

    “噗通!”

    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未到来。

    他感觉自己砸入了一片粘稠、冰冷、却又带着奇异浮力的液体之中!浓烈到化不开的、醇厚古老的酒香瞬间将他彻底淹没!这香气不再仅仅作用于嗅觉,仿佛能直接渗透皮肤、渗入灵魂,带来一种奇异的、沉静的安抚感,甚至暂时压制了他身体的剧痛。

    他挣扎着在粘稠的液体中稳住身形,这液体极其粘稠,如同融化的琥珀,冰冷刺骨,却让他没有沉底。他奋力划动手臂,试图探出“液面”。

    就在他挣扎着将头探出粘稠液体的瞬间——

    借着从瓮口缝隙透入的、极其微弱的幽蓝石灯光芒,许砚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!

    他看清了。

    这巨大的陶瓮内部,并非空无一物。

    在粘稠冰冷的“酒液”深处,静静地悬浮着一个…人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