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从哪里榨取出最后一丝残存的力量,凝聚在右手的手指上。指尖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,如同风中残叶。他艰难地、一点一点地,将沾着那微弱暗金痕迹的食指指尖,朝着身旁地面上那沉寂的青铜酒爵碎片,极其缓慢地挪动过去。
一厘…一寸…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耗尽了他所有的意志力,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。冷汗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滑落,混着血污滴在冰冷的岩石上。
终于,颤抖的指尖,带着那点微乎其微的暗金痕迹,极其轻微地触碰到了青铜酒爵碎片冰冷的表面。
就在接触的刹那——
“嗡!”
那块如同死物般的碎片,竟然猛地发出一声极其短促、却异常清晰的嗡鸣震颤!碎片表面那些被修复了大半的裂痕深处,瞬间流过一道极其微弱、却真实存在的暗金流光!一股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、却精纯无比的冰冷吸力,猛地从碎片内部爆发出来!
许砚指尖那点残留的暗金痕迹,如同遇到了黑洞,瞬间被碎片吸收殆尽!
一股微弱、却如同清泉般精纯冰冷的能量细流,顺着许砚触碰碎片的指尖,逆流而上,瞬间涌入他如同干涸沙漠般的身体!
“呃…” 许砚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与极度舒爽的呻吟!这股能量细流虽然微弱,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生机!它如同最灵巧的冰针,迅速抚平了他体内因能量过载而撕裂灼痛的经脉,带来一种近乎麻木的清凉和…一丝微弱但真实的活力!
这股力量瞬间驱散了他沉沦的意识,带来前所未有的短暂清醒!身体的剧痛虽然依旧存在,但至少,他重新掌控了这具残破的躯壳!
他猛地抽回手指,贪婪地感受着体内那一丝新生的力量。虽然微弱,却如同在无边的黑夜中看到了一丝黎明的曙光!
酒爵碎片在吸收了那点残留的暗金痕迹后,再次沉寂下去,表面的流光也迅速黯淡。但许砚知道,它“活”过来了!它需要那种暗金液体!而那种液体…来自那个巨大的墨绿陶瓮!
许砚的目光,如同被磁石吸引,猛地投向甬道深处——那个巨大的墨绿陶瓮,依旧静静地矗立在两盏幽蓝石灯之间。瓮口处,那道被沈隋强行撕裂的缝隙边缘,残留着如同凝固岩浆般的深褐色密封物碎片。缝隙内部,一片深邃的漆黑,不再有暗金光流喷涌,仿佛之前的狂暴只是幻觉。只有一股极其微弱、却更加内敛深邃的、带着古老岁月沉淀的醇厚酒香,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,丝丝缕缕地从缝隙中弥漫出来。
这香气…醇厚、温和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力量。仅仅吸入一口,许砚感觉自己灵魂深处因痛苦和恐惧而产生的躁动,都似乎被抚平了一丝。
陶瓮…里面还有东西!而且,很可能是那种暗金液体的源头!或者说…是比那种液体更加本源的存在?
一个更加清晰、也更加疯狂的念头在许砚脑海中成型:进入陶瓮!找到那种液体的源头!用它唤醒碎片,用它…也许能救沈隋!虽然沈隋此刻如同冰封的尸体,但手背皮肤下那点搏动的赤金光芒…是希望!是沈隋血脉深处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生命之火!
必须进去!
许砚挣扎着,用刚刚恢复的那一丝微弱力量,艰难地支撑起上半身。身体如同散了架般剧痛,每一块肌肉都在哀鸣。他看向那个巨大的陶瓮,又看向如同冰雕般毫无生气的沈隋。
沈隋依旧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覆盖他身体的薄薄冰霜在幽□□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。右肋下那个被冰核种入的伤口,被一层凝固的暗金色冰晶覆盖着,如同镶嵌了一块诡异的宝石。许砚的目光扫过伤口,又移向他被暗金冰晶覆盖的瞳孔…最后,定格在他那只无力垂落在地的左手手背上。
皮肤下,那一点微弱的赤金色光芒,依旧在极其缓慢地、极其艰难地搏动着。如同被厚厚冰层覆盖的地心熔岩,虽然被镇压,却顽强地散发着最后的热量。
搏动…还在!
许砚的心脏猛地一抽!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更加炽烈的希望,瞬间冲垮了身体的剧痛!沈隋…还没死!他的生命之火,还在那无尽的冰封之下,顽强地燃烧着!
这微弱的搏动,成了支撑许砚爬起来的最后动力!
他咬着牙,额角青筋暴起,用尽全身力气,手脚并用地朝着那个巨大的墨绿陶瓮爬去。每一步挪动都伴随着骨骼的摩擦声和肌肉的撕裂痛楚,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拖出一道混合着血污和冰晶碎屑的痕迹。
幽蓝的石灯光芒,如同鬼火般映照着他惨白如纸、沾满血污的脸,映照着他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与执着。
近了…更近了…
陶瓮那粗粝冰凉的瓮身触手可及。那道被撕裂的缝隙,如同通往未知深渊的入口,散发着诱人而致命的古老气息。
许砚停在瓮口下方,剧烈地喘息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。他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