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隋跪在冰冷的鹅卵石浅滩上,身体在嗡鸣中剧烈地颤抖!他猛地抬起头,湿漉漉的黑发甩开,露出那张沾满血污、伤痕累累的脸。那双布满血丝、明灭着赤红余烬的眸子,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死死捆缚,穿透幽暗,死死钉向嗡鸣传来的方向!眼神里翻涌的痛苦与混乱之下,是深入骨髓的惊悸,以及一种被血脉唤醒的、近乎本能的茫然与…恐惧?
“…祖…地…?” 那声破碎的呓语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陈砚心中激起惊涛骇浪。
祖地?沈家的祖地?就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深处?!
许砚挣扎着撑起身体,冰冷的鹅卵石硌着掌心。他顺着沈隋的目光,望向那片幽绿微光最为浓密的黑暗。借着洞壁上星星点点、如同鬼火般摇曳的发光苔藓的微光,隐约可见,在暗河下游不远处的转弯后,地势似乎陡然开阔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穹窿。而嗡鸣声,正是从那里传来。
“走…” 沈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、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嘶鸣。他沾满血污的双手猛地撑在冰冷的鹅卵石上,指关节捏得发白,试图将自己沉重的身躯撑起。然而,右肋下那个恐怖的伤口瞬间涌出大股暗红的血液,剧痛让他身体一歪,重重地跌回浅滩,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。他闷哼一声,额头上青筋暴起,眼中刚刚浮现的一丝清明再次被痛苦和混乱的血芒吞噬。
“呃啊…!” 他痛苦地蜷缩起身体,仅存的左手死死捂住肋下伤口,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、充满毁灭欲的低吼。体内那股被暂时压制的狂暴力量,在古老嗡鸣的刺激下,如同被浇了滚油的暗火,再次疯狂地灼烧起来!皮肤下的血管根根贲张,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,如同蛛网般蔓延。
许砚的心沉了下去。沈隋的状态比想象的更糟!这所谓的“祖地”,似乎非但不是庇护所,反而像是一剂致命的催化剂,正在加速点燃他体内那颗“定时炸弹”!
但留在这里,只有死路一条。冰冷的河水不断带走体温,沈隋的伤势在恶化,失血和狂暴力量的冲突随时可能彻底摧毁他。前方,是唯一的、充满未知的“生路”。
许砚咬紧牙关,用尽全身力气,踉跄着站起。冰冷的身体如同筛糠般颤抖,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鹅卵石上,摇摇欲坠。他走到沈隋身边,蹲下身,沾满泥污和血渍的手,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肋下的伤口,搭在他滚烫颤抖的肩膀上。
“沈隋…能动吗?…我们得过去…” 许砚的声音嘶哑虚弱,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。
沈隋猛地抬起头!那双赤红混乱的眸子死死盯住许砚,充满了狂暴的痛苦和被触碰的戾气!他沾血的左手猛地抬起,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,眼看就要狠狠挥开许砚搭在他肩上的手!
许砚瞳孔骤缩,下意识地想缩回手。
然而,沈隋的手在空中僵住了!他赤红的眼中,血芒疯狂闪烁,似乎在经历着剧烈的天人交战!本能地排斥一切靠近,但血脉深处传来的、对那个方向的呼唤,以及眼前这个“病秧子”眼中那份沉重的、近乎固执的坚持…让他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。
“呃…嗬…” 一声压抑着无尽痛苦和烦躁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滚出。最终,他那只抬起的手,没有挥开许砚,而是狠狠地、用尽残存的力量,再次撑在了冰冷的鹅卵石上!他不再看许砚,只是咬紧牙关,腮帮肌肉鼓动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如同拉风箱般的沉重喘息,挣扎着,一点一点,极其艰难地将自己沉重的身躯,从浅滩的泥泞和血水中,再次撑了起来!
摇摇欲坠!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塌!
许砚立刻上前,用自己瘦弱的肩膀,死死抵住沈隋那条没有受伤的左臂腋下!一股难以想象的沉重压力瞬间传来,几乎将他压垮!沈隋身上浓烈的血腥、汗味和那股狂暴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。但许砚咬紧牙关,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,另一只手也死死抓住沈隋湿透破烂的衣襟。
两人如同连体畸形的怪物,一个高大浴血、摇摇欲坠、眼中赤芒明灭;一个瘦弱苍白、拼死支撑、浑身抖若筛糠。他们互相搀扶,一步一踉跄,拖着沉重而粘滞的步伐,踩着冰冷的鹅卵石和没踝的浅水,朝着下游幽光闪烁、嗡鸣传来的巨大溶洞,艰难地挪去。
每一步都如同跋涉千山。沈隋沉重的喘息如同破锣,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,暗红的血液顺着裤腿滴落,在身后浅滩上留下断续的、刺目的痕迹。许砚感觉自己肩胛骨都要被压碎,肺部火烧火燎,冰冷的河水浸透的衣衫紧贴着皮肤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但他不敢松手,他知道,一旦松手,沈烈倒下,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幽绿的光芒越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