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休无止的坠落。冰冷刺骨的粘稠液体包裹着全身,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,耳中灌满了水流翻涌的沉闷轰鸣。黑暗,如同浓墨,吞噬了所有方向感。许砚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无尽深渊的顽石,被沈隋滚烫沉重的躯体死死拖拽着,朝着未知的黑暗深处疯狂沉沦。肺腑如同被撕裂,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只换来冰冷的酒液灌入,带来灼烧般的剧痛和更深的窒息。沈隋箍住他腰身的铁臂,如同烧红的烙铁,力量大得几乎要将他的脊椎勒断!那滚烫的体温隔着湿透的衣物传递过来,与包裹着他们的冰冷千年陈酿形成地狱般的温差。
“嗬…嗬嗬…” 沈隋喉咙里滚动着痛苦而狂暴的嘶鸣,如同受伤的远古凶兽。他显然也承受着巨大的水压和坠落的冲击,但体内那股被引爆的狂暴力量支撑着他,或者说,折磨着他。他无意识地收紧手臂,每一次勒紧都让许砚眼前发黑,濒临昏厥。
就在许砚以为自己会被活活勒死在这黑暗深渊时——
“轰隆!!!”
一声沉闷到撼动脏腑的巨响!巨大的冲击力从下方传来!
两人纠缠的身体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,下坠的势头骤然停止!巨大的反震力让许砚五脏六腑都移了位,喉头一甜,一口混合着酒液和血沫的腥咸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!箍住他的沈烈也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的痛苦闷哼,勒紧的力量终于松懈了几分。
冰冷!刺骨的冰冷瞬间取代了粘稠的包裹感!巨大的水流冲击力席卷全身!
他们似乎坠入了一片更加广阔、湍急的水域!水流冰冷刺骨,流速极快,带着地下河特有的、浓重的土腥气和矿物质的味道。那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千年酒气被汹涌的冷水迅速冲淡、稀释,只留下沈隋身上浓重的血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霸道酒香残韵。
新鲜的…水?空气?!
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!许砚猛地挣扎起来!他疯狂地蹬动如同灌铅的双腿,用尽残存的力气向上划水!同时,一只手死死抓住沈烈箍在他腰间的、依旧滚烫的手臂,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拼命向上摸索!
“哗啦——!”
许砚的头颅终于冲破了水面!他贪婪地、大口大口地呼吸着!冰冷的空气带着水汽和淡淡的土腥味涌入灼痛的肺腑,带来劫后余生的狂喜!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和浓重的血腥味,但这却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声音!
他挣扎着稳住身形,发现自己正身处一条汹涌湍急的地下暗河中!河水冰冷刺骨,流速极快,裹挟着他们向前冲去。头顶是望不到顶的、漆黑一片的巨大穹隆,只有远处…似乎有极其微弱、如同萤火般的点点幽绿光芒,附着在高耸的洞壁上,星星点点,为这绝对的地底世界带来一丝微不可察的诡异光明。
“咳咳…呕…” 身边的沈隋也被冰冷的河水呛醒。他剧烈地呛咳着,每一次咳嗽都喷出大口的血沫和浑浊的酒液。他那双赤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燃烧的鬼火,充满了痛苦、混乱和尚未褪尽的狂暴!冰冷的河水似乎暂时压制了他体内那股灼热的狂暴力量,让其如同被冰封的熔岩,在体内痛苦地奔突、蛰伏,但并未平息。他依旧死死箍着许砚的腰,身体因为剧痛和内外的巨大冲突而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、颤抖。
“沈隋!松手!我们能游出去!” 许砚嘶哑地喊着,冰冷的手指徒劳地抠着沈隋铁钳般的手臂。但重伤濒死状态下的沈烈,力量依旧大得惊人,箍住他的手臂纹丝不动,反而因为他的挣扎而再次收紧!剧痛让陈砚倒抽一口冷气,冰冷的河水再次呛入口鼻!
“呃…死…一起…下地狱…” 沈隋喉咙里发出破碎的、充满痛苦和毁灭欲的低吼,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许砚,仿佛将他视作一切痛苦的源头。冰冷的河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和脑浆碎骨,在微弱幽光下更显凶戾如鬼。
湍急的水流裹挟着两人,如同失控的落叶,朝着下游未知的黑暗疾冲而去!冰冷的河水疯狂地带走体温,失血、重伤、寒冷、狂暴力量的冲突…沈隋的气息正在迅速衰弱下去,粗重的喘息如同破旧风箱的哀鸣。但他箍住许砚的手臂却如同执念铸就的枷锁,不肯松开!仿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也要拉着这个“祸根”同坠深渊!
许砚的心沉入冰海。这样下去,不是被勒死、冻僵,就是撞得粉身碎骨!必须让沈隋清醒!至少…让他松开手!
他的目光在黑暗中如同鹰隼,疯狂扫视。湍急的水流,冰冷的河水,远处幽绿的微光…突然!他的瞳孔骤然收缩!
就在前方不到十丈的汹涌水流中,一块巨大的、棱角狰狞的黑色礁石,如同地狱守卫的獠牙,正静静地等待着将他们撞得粉碎!激流冲击礁石发出的低沉轰鸣,如同死神的狞笑!
机会!唯一的生机!
就在两人即将被激流狠狠拍向礁石、万劫不复的刹那!
许砚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!他不再试图掰开沈隋的手臂,反而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,猛地将身体向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