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祠燃血咒
越近。古老的嗡鸣声也越来越清晰,仿佛就在耳边回荡,震得人心头发慌。怀中的酒魄碎片滚烫得如同烙铁,共鸣愈发强烈。

    终于,他们踉跄着转过暗河的弯道。

    眼前的景象,让许砚瞬间屏住了呼吸!

    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天然溶洞呈现在眼前!穹顶高耸入黑暗,望不到尽头。洞壁上,密密麻麻的、散发着幽绿微光的苔藓和菌类,如同镶嵌在黑暗天幕上的诡异星辰,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朦胧、幽深、充满不真实感。

    溶洞中央,并非平坦的地面。暗河在这里汇聚成一个相对平静的、幽深的地下湖泊。而在湖泊靠近岸边的一侧,赫然矗立着一片…断壁残垣!

    那是用巨大的、未经雕琢的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建筑遗迹!虽然大部分已经坍塌,被厚厚的苔藓和滑腻的水藻覆盖,但从残留的、高达数丈的粗犷石柱基座,以及半截嵌入岩壁的、刻满繁复扭曲符文的厚重石墙,依然能感受到一种古老、蛮荒、充满压迫感的威严!

    这里…就是沈家的祖祠?!

    嗡鸣声的源头,似乎就在那片残垣断壁的最深处!

    更让许砚心惊的是,在靠近湖泊边缘的一处保存相对完好的石台上,似乎供奉着什么东西!借着幽绿的微光,隐约可见那是一个造型极其古朴、甚至有些狰狞的青铜器物,形似三足酒爵,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铜绿和岁月侵蚀的痕迹,但依旧散发着一种沉甸甸的、令人心悸的金属质感。那古老而低沉的嗡鸣,正源源不断地从这青铜酒爵中散发出来!

    “嗡…嗡…嗡…” 青铜酒爵的嗡鸣,与许砚怀中碎片的震颤,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!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波纹在震荡!

    “呃啊啊啊——!!!”

    身边的沈隋,如同被这强烈的共鸣彻底点燃!他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、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毁灭欲的咆哮!许砚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从沈烈身上爆发出来,瞬间将他狠狠甩飞出去!

    “砰!” 许砚重重地摔在冰冷的、布满苔藓的岩石地面上,五脏六腑仿佛移位,剧痛让他蜷缩成一团,呛咳出冰冷的血沫。

    他惊恐地抬头望去。

    只见沈隋如同彻底疯狂的魔神,佝偻着站在那片古老的残垣断壁前!他浑身浴血,肌肉在狂暴的力量下不自然地贲张、扭曲,皮肤下的血管如同燃烧的暗红岩浆,根根暴起!那双眼睛彻底被赤红的血芒吞噬,看不到一丝理智,只有无边的痛苦和毁灭一切的疯狂!他仅存的左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颅,仿佛要将它撕裂!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。

    嗡鸣声越来越急!青铜酒爵表面的铜绿似乎在幽光下微微流转!

    沈隋猛地抬起头,赤红的血眸死死锁定石台上那个嗡鸣不止的青铜酒爵!仿佛那里有吸引他、折磨他、最终要毁灭他的根源!他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咆哮,拖着沉重踉跄的脚步,如同扑火的飞蛾,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,朝着那供奉着酒爵的石台,疯狂地扑了过去!

    “不!沈隋!停下!” 许砚嘶声大喊,挣扎着想爬起来阻止!但他浑身剧痛,根本无力站起!

    沈隋对陈砚的呼喊置若罔闻。他冲到石台前,布满血污和青筋的左手,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,狠狠地、不顾一切地抓向那个嗡鸣不止的、散发着古老威压的青铜酒爵!

    就在沈隋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冰冷青铜表面的刹那——

    异变陡生!

    青铜酒爵表面那些繁复扭曲的符文,在沈隋血脉气息和狂暴力量靠近的瞬间,猛地爆发出刺目的、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光芒!一股无法形容的、冰冷而威严的排斥力量,如同无形的巨锤,狠狠轰击在沈烈身上!

    “噗——!”

    沈隋如遭雷击!一大口粘稠的、近乎黑色的污血猛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!他挺拔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,被那股恐怖的排斥力量狠狠砸飞出去,重重撞在后方一根粗大的、刻满符文的石柱基座上!

    “轰!” 沉闷的撞击声在溶洞中回荡!石柱上厚厚的苔藓被震落!

    沈隋软软地滑落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,身体剧烈地抽搐着,口中不断涌出黑色的血沫。他眼中的赤红血芒如同风中残烛,剧烈摇曳,迅速黯淡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死的灰败和极致的痛苦。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仿佛被这来自祖祠的、冰冷威严的一击彻底打散,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残躯和迅速流失的生命力。

    嗡鸣声停止了。青铜酒爵表面的暗红光芒也迅速敛去,恢复了那布满铜绿的古老沉寂。只有许砚怀中那块碎片,依旧在微微震颤,散发着灼热的余温。

    死寂。溶洞中只剩下沈烈痛苦的、微弱的喘息和陈砚自己狂乱的心跳。

    “沈隋!” 许砚挣扎着爬到沈烈身边。看着沈隋口中不断涌出的黑血,看着他迅速灰败的脸色,看着他眼中迅速消散的光芒…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!沈隋不行了!这来自祖祠的反噬,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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