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时——

    “嗡……”

    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带着奇异穿透力、仿佛直接震荡在骨骼深处的嗡鸣，毫无征兆地，从许砚紧贴胸口的湿透衣襟下传来！是那块“酒魄碎片”！它再次剧烈地、共鸣般地震颤起来！一股灼热霸道的酒香气息不受控制地穿透湿冷的布料，丝丝缕缕地逸散而出，在这冰冷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！

    这一次，嗡鸣声并非孤响！

    “嗡…嗡…嗡…”

    仿佛来自大地心脏的深沉脉动，几声更加低沉、更加古老、带着某种洪荒韵律的嗡鸣，从这片地下空间更深处、从那幽绿微光最为密集的方向，隐隐约约地、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，缓缓传来！与许砚怀中的碎片震颤遥相呼应，形成一种奇特的共鸣场！

    许砚猛地抬头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！他沾满水渍和血污的脸上，瞳孔因惊愕而微微放大，死死望向幽光闪烁、嗡鸣传来的黑暗深处！

    沈隋的身体，在这多重古老嗡鸣响起的瞬间，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！他猛地抬起头！湿漉漉的凌乱黑发甩开，露出那张沾满血污、伤痕累累的脸。他那双布满血丝、明灭着赤红余烬的眸子，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牵引，瞬间穿透了前方的黑暗，死死地、钉向了嗡鸣传来的方向！那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、狂暴的混乱，但更深处，却翻涌起一种被这古□□鸣勾起的、深入骨髓的、源自血脉深处的惊悸与…一种近乎本能的茫然！

    他沾满血污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，干裂的唇瓣渗出血丝。喉咙里滚动着，发出一声极其沙哑、破碎、仿佛不是出自他口中，而是来自灵魂最幽暗角落的、充满古老回响的呓语：

    “…祖…地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