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啊啊啊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到足以撕裂灵魂的惨嚎,猛地从沈隋口中炸响!如同烧红的钢针瞬间贯穿了脑髓!这源自身体最深处的、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剧痛,如同最狂暴的雷霆,瞬间劈开了他被混乱力量和痛苦意识充斥的混沌!
箍住许砚腰身的铁臂,因为这撕心裂肺、直达灵魂的剧痛,终于出现了致命的、瞬间的松动!
就是现在!
许砚如同滑溜的泥鳅,爆发出生命中最后的潜能,猛地从沈隋手臂的禁锢中挣脱出来!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他冲开!他顾不上喘息,肺部火烧火燎,立刻反手死死抓住沈隋湿透后襟的破口,用尽全身重量和激流的惯性,在千钧一发之际,狠狠将他往远离死亡礁石的方向猛地一拽!
“轰!!!”
两人险之又险地擦着狰狞礁石布满苔藓的边缘掠过!激流拍打在礁石上,溅起数尺高的冰冷水花,如同死神冰冷的吐息!
然而,许砚这倾尽全力的一拽,也彻底耗尽了他。冰冷的河水疯狂地灌入他的口鼻,身体被湍急的水流裹挟着,如同断线的风筝向下游冲去!意识如同风中残烛,迅速被黑暗吞噬。
“咳咳…呃…” 身后的沈隋也因剧痛和冲击呛咳连连,赤红的眼中狂暴稍褪,被极致的痛苦和一丝被剧痛强行刺穿的、短暂的茫然取代。他看到许砚瘦小的身影在激流中沉浮,眼看就要被冰冷的黑暗彻底吞没!
就在许砚即将彻底失去意识、沉入河底的瞬间——
一只滚烫的、沾满血污和河水、指关节粗大变形的、尚在微微痉挛的大手,猛地从后方伸出,死死抓住了他后领的破布!
是沈隋!
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,如同冰水浇头,短暂地撕裂了狂暴的迷雾。求生的本能,以及某种深埋在骨髓里的、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沉重东西,让他在这濒死的混沌中,下意识地伸出了手!他如同拖着千钧的锚链,在湍急冰冷的河水中,仅凭一只完好的手臂和残存的意志,艰难地维持着两人不被冲散,朝着下游、朝着那远处幽绿微光闪烁的方向,随波逐流地漂去。
许砚的意识在冰冷的河水中浮沉,模糊中只感觉到那只抓着他衣领的手,滚烫依旧,带着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,却不再带着毁灭的力量,而是充满了沉重、痛苦和一种…令人窒息的、却也是此刻唯一心安的稳固。
不知漂了多久,水流似乎渐渐平缓下来,汇入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。头顶不再是绝对的黑暗,那些幽绿的微光变得密集了一些,如同散落地底苍穹的黯淡星辰,映照着巨大穹隆下湿漉漉的岩壁。空气依旧冰冷,带着浓重的湿气和矿物质的味道。
“哗啦…”
沈隋拖着许砚,挣扎着,几乎是爬着,挪上了一片布满了湿滑鹅卵石的浅滩。冰冷的河水只没到小腿肚。
一脱离冰冷的河水,巨大的疲惫、失温和力竭感瞬间如同冰潮般席卷了许砚。他瘫倒在冰冷的鹅卵石上,剧烈地呛咳着,吐出冰冷的河水,身体因为寒冷和透支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,牙齿咯咯作响。
沈隋也重重地跪倒在浅滩上,溅起一片水花。他松开抓着许砚衣领的手,那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微微颤抖着。他低垂着头,沾满血污和水渍的凌乱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只有沉重而痛苦的喘息声,如同破损的鼓风机,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沉重地回荡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粘滞的血沫声。右肋下那个恐怖的伤口,在脱离了冰冷的河水后,暗红的血液又开始缓缓渗出,混合着浑浊的河水,一滴一滴,沉重地砸落在冰冷的鹅卵石上,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。他左臂上,被许砚咬伤的齿痕深可见肉,也在无声地渗着血丝。
短暂的、依靠极致剧痛换来的清醒正在飞速消退。他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如同被强行压入冰层的熔岩,在冰冷河水的压制下暂时沉寂,却并未熄灭,反而在脏腑深处酝酿着更痛苦的冲突。每一次沉重的喘息,都牵动着全身崩裂的伤口,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,也让他低垂眼帘下,那双布满血丝的瞳孔中,赤红的余烬如同鬼火般明灭不定,充满了混乱与煎熬。
许砚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,冰冷的鹅卵石硌得生疼。他看向几步外那个如同倒塌神像般跪在浅滩上的身影。那个曾徒手裂石、煞气冲天的男人,此刻浑身浴血,气息奄奄,跪在冰冷的黑暗里,只有那沉重痛苦的喘息证明着生命顽强的火苗尚未熄灭。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堵在陈砚的胸口——劫后余生的虚脱、深入骨髓的恐惧、挥之不去的后怕,还有一丝…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、对这个强大到非人又脆弱如琉璃的男人的…沉重怜悯?
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