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同天籁,穿透了粘稠的酒液和沈隋痛苦的咆哮,清晰地传入许砚被绝望充斥的耳中!
不是来自上方!
是来自…下方?!
许砚挣扎着,在沈隋狂暴的钳制中艰难地侧过头,沾满血污和酒液的耳朵竭力捕捉着声音的来源。
“滴答…滴答…”
声音很微弱,带着空旷的回响。是从这条向下倾斜的通道更深处传来的!
是水滴!是流动的空气?!
生路!真正的生路可能在下面!
这个发现如同强心剂!但此刻的沈隋,已经完全被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和痛苦吞噬,如同失控的杀戮机器!他箍住许砚,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通道上方被崩塌土石堵塞的来路,喉咙里发出充满毁灭欲的低吼,似乎想拖着许砚一起,用身体撞开那不可能撞开的死亡封堵!
“下面!沈隋!下面有路!!” 许砚用尽胸腔里所有的空气,在粘稠的酒液中发出嘶哑破碎的呼喊!声音被酒液阻隔,微弱得可怜。他试图用手去扳沈隋箍住他腰身的铁臂,却如同蚍蜉撼树。
沈隋毫无反应。他眼中的赤红血芒疯狂闪烁,狂暴的力量在失控的边缘奔涌。他猛地抬起右臂却无力地垂着,伤口在酒液中浸泡得发白,握紧拳头,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,就要狠狠砸向头顶封堵的土石!
完了!他要彻底疯狂了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许砚猛地低头,一口狠狠咬在沈隋箍住他腰身的、滚烫如烙铁的小臂上!用尽了全身的力气!牙齿深深陷入皮肉之中!
“吼——!!!”
一声更加痛苦、更加暴怒的咆哮从沈隋喉咙里炸响!手臂上传来的剧痛,如同最后一根稻草,瞬间压垮了他狂暴混乱的意识!他箍住许砚的力量猛地一松!赤红的双眼难以置信地、带着被背叛的暴怒,死死瞪向怀中这个胆敢“噬主”的病秧子!
借着这瞬间的松懈和沈隋低头瞪视的契机!
许砚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!他不再试图挣脱,反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双腿在倾斜的石壁上狠狠一蹬!同时,他沾满血污的双手,死死抱住沈隋滚烫的胸膛和肩膀,用尽全身的重量和惯性,拖拽着这个濒临崩溃的狂暴凶兽,朝着通道下方——朝着那“滴答”水声传来的、充满未知的黑暗深处,狠狠地、翻滚着坠落下去!
“啊——!”
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身影,瞬间被粘稠冰冷的千年酒液和深不见底的黑暗彻底吞噬,只留下沈隋那一声充满了惊怒、痛苦和一丝茫然的短促嘶吼,在狭窄的通道中迅速消散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