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砚如同抓住救命稻草!他立刻将手指死死抠进那个石窝的缝隙里!指甲瞬间崩裂,鲜血渗出,带来钻心的剧痛,但他浑然不顾!他用尽吃奶的力气,借着这一点微弱的固定,另一只手死死拽住沈隋,拼命向上拉扯!
“呃啊——!” 许砚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嘶吼,全身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!肺腑如同火烧,眼前阵阵发黑!他能感觉到沈隋沉重的身体被一点点地从下沉的趋势中拖住,但依旧无法将他拉上斜面!
力量在飞速流逝!石窝的边缘被他的指甲抠得血肉模糊!冰冷的酒液不断涌入鼻腔!沈隋毫无声息,只有那滚烫的体温和微弱到几乎消失的脉搏,证明他还吊着一口气。
怎么办?!这样下去,两个人都要死在这里!
许砚的大脑在窒息和剧痛中疯狂运转!现代急救知识碎片在死亡威胁下强行拼凑!溺水…缺氧…沈隋重伤失血…体温异常…核心问题——氧气!必须争取时间!必须找到空气!
他的目光猛地转向自己死死拽住的沈隋!一个极其冒险、甚至可能加速沈烈死亡的念头,如同毒蛇般钻入脑海——人工呼吸!在深水里?在酒液里?这简直是自杀!
但这是唯一能尝试的方法!
没有时间犹豫了!
许砚猛地吸了一口气,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呛咳感!他松开抠住石窝的手,用尽全身力气,将沈隋沉重的头颅向上扳起!
在粘稠冰冷的酒液中,他摸索着,用沾满自己鲜血和泥污的手指,粗暴地捏开沈隋紧咬的牙关!然后,他低下头,将自己的嘴唇,狠狠地、不顾一切地覆压在沈隋冰冷沾血的嘴唇上!
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酒气瞬间冲入口腔!许砚强忍着呕吐的欲望,用尽胸腔里最后一点空气,狠狠地向沈隋口中吹去!
没有反应!冰冷的酒液阻隔了大部分气体!
许砚不放弃!他再次抬头,吸入更多冰冷腥涩的液体,再次低头,将肺里最后一丝宝贵的空气,混合着冰冷的酒液和血腥,狠狠吹入沈隋的口中!一次!两次!三次!
就在许砚感觉自己肺腑即将炸裂、意识再次模糊的瞬间——
“咕噜…咳咳…呕!”
被他压在身下的沈隋,身体猛地剧烈痉挛!一股混合着粘稠血块和冰冷酒液的污物,猛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!直接喷溅在许砚的脸上!
紧接着,是一阵撕心裂肺、几乎要将肺都咳出来的剧烈呛咳!沈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每一次咳嗽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和痛苦的痉挛,但那双紧闭的眼睛,却在剧烈的痛苦中,极其艰难地、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!
一丝极其微弱、却真实存在的浑浊光芒,在沈隋那双布满血丝、被血污模糊的瞳孔深处,如同风中残烛,艰难地、顽强地重新点燃!
他活过来了!至少…暂时!
许砚心中狂喜!但还未等他喘息——
“嗡……”
一声低沉、悠长、仿佛来自九幽黄泉的嗡鸣,毫无征兆地,从他们身下那粘稠冰冷的酒液深处,幽幽地传来!这一次,嗡鸣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!许砚怀中紧贴胸口的那块“酒魄碎片”,也随之剧烈地、共鸣般地震颤起来!一股灼热霸道的酒香再次不受控制地逸散!
与此同时,沈隋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瞳孔骤然收缩!他沾满血污的脸上肌肉猛地扭曲,左边眉骨上的疤痕剧烈跳动!一股更加狂暴、更加灼热的痛苦气息,如同被引燃的炸药,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!他那只被许砚拽住的滚烫手臂,肌肉瞬间贲张如铁,反手如同烧红的铁钳,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毁灭性力量,狠狠反箍住了许砚的腰!
“呃啊——!” 沈隋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咆哮,那双刚刚睁开的、布满血丝的眸子里,瞬间再次被骇人的赤红血芒吞噬!充满了狂暴、混乱和一种被无形力量撕扯灵魂的极致痛苦!仿佛刚才许砚强行渡入的那点生机,非但没能救他,反而点燃了他体内某种更加恐怖的东西!
他箍住许砚腰身的滚烫手臂,力量大得惊人,几乎要将许砚拦腰勒断!剧痛让许砚眼前发黑!沈隋如同失去理智的狂暴凶兽,拖着许砚,在粘稠的酒液中疯狂地扭动、挣扎!不再是寻找生路,而是如同陷入绝境的困兽,进行着毫无目的的、毁灭性的冲撞!
“轰!” 沈隋狂暴的力量狠狠撞在倾斜的石壁上!碎石簌簌落下!
“哗啦!” 他又拖着许砚撞向另一侧,激起粘稠酒液的剧烈波动!
许砚感觉自己像狂风巨浪中的一片树叶,随时可能被撕碎!窒息、剧痛、恐惧…还有沈隋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越来越狂暴、越来越灼热、仿佛要焚尽一切的气息!
就在这混乱与毁灭的边缘——
“滴答…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异常清晰的滴水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