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藏身
    “哒哒哒…哒哒哒…”

    马蹄声!不再是模糊的幻听,而是如同密集的冰雹,狠狠砸在冻硬的土路上,带着令人心悸的沉重韵律,由远及近,疯狂逼近!每一次蹄铁叩击冻土,都像重锤敲在沈隋紧绷的神经上,震得他胸腔里未愈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。风中的呼哨和粗野狂笑如同鬼魅的尖啸,撕裂了死寂的寒夜,清晰得仿佛就在院墙之外!

    “抄家伙!”

    沈隋那一声嘶哑如砂轮磨铁的咆哮,如同点燃火药桶的最后火星!他高大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凶性,左手那柄沉重的柴刀被他反手紧握,刀柄上未干的血污在掌心粘腻冰冷。他强忍着右臂伤口传来的、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剧痛,猛地弯腰,用那只受伤的、被木片固定的右手手肘,狠狠撞向墙角那堆散乱的酿酒杂物!

    “哗啦——哐当!”

    歪斜的木桶、空陶缸、弯曲的竹管冷凝器…被他狂暴的力量撞得四散飞开!破碎的木片和陶片溅落一地!露出了后面被杂物半掩着的、一块覆盖着厚厚灰尘和蛛网的沉重木板!

    “沈忠!开窖!” 沈隋的吼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急迫!

    瘫在墙角的沈忠,如同被鞭子抽中,猛地一个激灵!老人浑浊的眼中爆发出绝境求生的光芒!他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气,挣扎着扑到那块木板前,枯瘦的手指抠住木板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凹陷,用尽全身力气,猛地向上一掀!

    “嘎吱——!”

    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!厚重的木板被掀开,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、混杂着陈旧酒香、泥土腥气和阴冷湿霉的味道,如同尘封千年的墓穴开启,瞬间喷涌而出!一个黑黢黢、仅容一人勉强通行的方形洞口,赫然出现在冰冷的地面上!洞口向下延伸着粗糙的土阶,深不见底。

    “把他弄下去!藏好!堵死洞口!” 沈隋语速极快,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冰碴!他看也没看地上的许砚,那双燃烧着冰冷战意的眸子死死钉在剧烈摇晃、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碎的木门上!门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!

    沈忠没有任何犹豫!他扑到蜷缩在泥地上、嘴角还残留着暗红血渍、气息微弱如游丝的许砚身边,用尽全身力气,将他瘦骨嶙峋的身体半拖半抱起来!老人的身体佝偻颤抖,每一步都踉跄欲倒,但他咬着牙,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将许砚拖向那个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地窖入口!

    “轰!!!”

    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!破旧的木门连同脆弱的门框,在巨大的外力撞击下,如同纸糊般轰然向内爆裂开来!腐朽的木屑和尘土如同暴雨般四溅飞射!冰冷的月光和刺骨的寒风瞬间灌满了整个土屋!

    一个如同铁塔般雄壮的身影,堵在了破碎的门洞处!来人穿着肮脏的皮袄,敞着怀,露出浓密的胸毛和虬结的肌肉。他脸上横亘着一条巨大的、蜈蚣般的刀疤,从左额角一直划到右嘴角,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!他手里拎着一柄沉重的、布满尖刺的狼牙棒,棒头上还沾着暗红的、未干的血迹!

    “沈老九!爷爷们来收债了!” 疤脸壮汉咧开嘴,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,声音如同破锣,带着残忍的兴奋和嗜血的狂傲!他身后,影影绰绰,至少还有五六条同样凶悍、手持各式兵刃的身影,堵在院门口,如同择人而噬的饿狼!

    “狗日的沈老九!敢断老子一条胳膊!老子今天要活剐了你!还有你那病秧子小相公!一起剁碎了喂狗!” 一个尖利怨毒的声音从疤脸壮汉身后响起,只见一个身材干瘦、脸色惨白如鬼、右臂齐肩处裹着厚厚渗血布条的男人——正是下午被沈隋劈断胳膊的刘疤脸!他被人搀扶着,一双眼睛如同毒蛇,死死盯着屋内的沈烈,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即将复仇的快意!

    “秘方!还有那个懂秘方的病秧子!交出来!” 疤脸壮汉狼牙棒一指,棒头尖刺在月光下闪着寒光,声音如同闷雷,“老子给你个痛快!不然…嘿嘿…” 他淫邪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屋内,最终落在沈忠刚刚拖到地窖入口边缘、半个身子已经悬在洞口的许砚身上,“你这痨病鬼小相公细皮嫩肉的,正好给兄弟们开开荤!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!” 门外响起一片肆无忌惮的淫邪狂笑!

    杀意!如同粘稠的血浆,瞬间淹没了整个破败的土屋!

    就在门破、人现、狂言出口的刹那!

    “下去!” 沈隋一声暴喝,如同平地惊雷!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旋,左臂肌肉贲张,那柄沉重的柴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被他当成投掷的标枪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门口堵得最严实的疤脸壮汉,狠狠掷了过去!

    刀光如匹练!带着沈隋所有的怒火和决绝,直取疤脸壮汉面门!

    这突如其来的、完全不顾自身防御的亡命一击,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!疤脸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,瞳孔骤缩!他狂吼一声,下意识地将沉重的狼牙棒横在面前格挡!

    “铛——!!!”

    一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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