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酒冷榻
是……

    门缝里,探进来的却是一张布满深刻皱纹、饱经风霜的脸。是沈忠,沈家的老仆。他浑浊的眼睛快速地在屋内扫了一圈,目光掠过角落的酿酒工具,掠过桌上冰冷的药碗,最后定格在床上气息奄奄、嘴角还残留着血痕的许砚身上。

    老人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复杂得像一口深井,沉淀着忧虑、无奈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难以言喻的审视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、动作极轻地将一个东西从门缝里塞了进来,然后迅速退了出去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    门缝重新合拢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。

    许砚的视线艰难地聚焦在那被放在门口地面上的东西——

    那是一个小小的、同样粗陶质地的酒坛,比沈烈喝的那个小得多,坛口用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塞着。坛身似乎还带着一丝微弱的温热。

    屋子里,浓烈的劣质酒气中,一丝极其微弱、却迥然不同的醇厚酒香,悄然弥漫开来。这香气极其内敛,带着谷物发酵后独特的甘醇底蕴,像黑暗里透出的一线微光。

    许砚死死盯着那个小酒坛,又猛地抬眼看向角落里那些简陋的酿酒工具,再看向自己染血的指尖。

    一个荒谬又大胆的念头,如同惊雷般劈开他脑海中的混沌与绝望。

    酒……或许不止是用来喝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