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跟打鼓似的,就想赶紧跑,可跑回打谷场坐下又后悔了,我不想离你那么远,我这是怎么了……?”
“袁一铭。”
秦向阳终于抬起眼看向袁一铭,那双总是带着点犟劲的眼睛里,此刻全是脆弱和恐惧,声音都带上了一点哭腔。“二柱他们跟我说,男人就该想着娶媳妇生娃,我也一直是这么想的,可我现在不想这些,就老想着你…我是不是跟别人不一样?”
“我是不是……得了啥埋汰的怪病啊?”
他这话一出口,袁一铭再也忍不住了,他往前迈了一步,伸手抓住了秦向阳的手腕。
秦向阳的手腕很粗,被他一抓猛地抖了一下,像是想抽回去,可袁一铭抓得紧,他没抽成。
“不是病。”
袁一铭看着他的眼睛,声音放得很轻,像是怕吓着他。“秦向阳,这不是病。”
秦向阳愣愣地看着他,眼睛里全是茫然。“不是病?那是啥?”
袁一铭没直接回答他,而是松开他的手腕,抬手帮他把鬓边那缕沾着汗的碎发捋到耳后,他的指尖顺手碰到秦向阳的耳廓,烫得很。
秦向阳下意识的想躲,可这次却没动,只是僵着身子,任由他碰。
“你看。”袁一铭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水稻田。
秦向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田里那群萤火虫还在飞,这会儿又多了几只,绿莹莹的光点在稻穗间慢悠悠地飘,一会儿聚在一起,一会儿又散开。
月光洒在稻穗上,风一吹,稻穗跟着轻轻晃,连带着那些萤火虫也跟着晃。
“它们也跟别的虫子不一样。”袁一铭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“别的虫子天黑了就要躲起来,它们偏要亮着灯到处飞,可没人说它们有病,只觉得它们好看,是不是?”
秦向阳没说话,默不作声的看着那些萤火虫。
袁一铭转头看着他的侧脸。
月光把他的睫毛照得很清楚,长长的,像两把小扇子,扇得袁一铭心里头痒痒的。
他慢慢凑近了些,这下能清晰的闻到秦向阳身上那股皂角混着汗液的味道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。
“人也一样。”袁一铭的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贴着秦向阳的耳朵说的。
“不是所有人都得走一条路,有人喜欢娶媳妇生娃,有人喜欢别的……都没错,更不是病。”
秦向阳的身子猛地一僵,他低下头,正好对上袁一铭的眼睛。
两人离得太近了,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。
“别的……是啥?”秦向阳的声音抖得厉害,呼吸也乱了,温热的气呼在袁一铭的脸上。
袁一铭看着他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,心里头那点犹豫忽然就没了。
他抬手捧着秦向阳的脸,仰起头,借着萤火虫的微光,将嘴唇印在了秦向阳唇上,两人的气息瞬间交融在一起。
秦向阳瞪大了双眼,看着袁一铭闭上的眼睛连呼吸都忘了,只剩下田间轻拂而来的稻苗浪声以及漫天萤火虫的微光。
就这样过了大概十秒钟,袁一铭慢慢睁开眼,退开了一点,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秦向阳的嘴角。
“因为我也是这样,我也…总想着你。”
秦向阳张着嘴憋着气没动,像被钉在了原地,他看着袁一铭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一点说笑的成分,也没有嫌弃,只有跟自己一样的,藏在心里不敢说的慌里慌张的在意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像是回过神来,大口的喘着粗气,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往后退了一步,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袁一铭,又赶紧低下头,双手在裤子上使劲蹭,蹭得手心都红了还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他在原地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。
袁一铭没再逼他,看着秦向阳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有些心疼,他知道,秦向阳一时半会儿肯定转不过弯来,他身在这个世道,处于这个年纪,想要接受这样的自己,太难了。
“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,”袁一铭轻声说。“慢慢来,等你想明白了,再告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