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砚在路边戳了戳手环，纳米手环灯光骤然亮起。

    “可以帮忙定位徐任杰吗？”

    【滴！已为您规划最好路线】

    【前方路程向右转直走向右直走……】

    李砚站起身，边抬着手环看向前路。

    他在老酒馆里找到徐任杰时，对方正趴在吧台前，面前横七竖八摆着好几个空酒壶。虚拟酒水的麦芽香飘在空气里，和现实中酒馆的味道一模一样，连杯壁上凝结的水珠，触碰到指尖时都带着真实的凉意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喝这么多？”他站在旁边，指尖敲了敲吧台——俆任杰酒量本就不好，在这能以假乱真的世界里，醉态也和现实里没两样，眼神发飘，说话都带着晃悠。

    徐任杰抬起头，揉了揉发红的眼睛，手指还在无意识地划着吧台表面的纹路：“啊啊啊我跟她聊了很久，3积分换的花她看都没看一眼！她长得那么好看，周围人有好多，我都挤不进去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150分换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这个你不用管！”徐任杰抬了抬手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李砚递过刚送来的苏打水，看着朋友接过杯子，却没喝，只是盯着杯里的气泡发呆。“en或许可能这些‘纸片人’也有自己的逻辑轨迹。”

    “可这世界太真了啊。”许任杰忽然提高了点声音，又很快压低，像是怕惊扰到周围的人，“她笑的时候，睫毛会颤；我跟她说话时，她会下意识攥紧衣角；就连昨天拒绝我时，语气里的犹豫都那么真实——你说，这到底是代码，还是……真的有什么藏在里面？”

    他没接话，只是看着吧台对面墙上的虚拟时钟，指针在表盘上缓缓移动，连秒针跳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这就是这个AI虚拟世界的可怕之处，所有细节都复刻现实，连人的情绪都能被无限放大，让人分不清真假。

    许任杰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，语气里满是不甘和委屈，像个没得到糖的孩子。

    李砚没听，偶尔插一两句话，直到朋友的声音渐渐低下去，靠在吧台上。

    “你说马上是不是要期中啦！”李砚低着头。

    “啊？你还想着！”许任杰顿了顿杯子“没事儿～有时差。”

    许任杰眼沉的沉像是要睡着的样子。他刚想伸手把朋友扶起来，准备带他离开这里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酒馆门口进来了三个人。

    那三个人穿着一样的黑色T恤，花臂身形高大，走进来的时候，没有像其他顾客那样找位置，而是径直朝着吧台的方向走来。他们的脚步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路过其他桌子时，那些原本说笑的虚拟顾客像是没看见他们，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动作，连眼神都没动一下。

    他心里猛地一沉，下意识攥紧了朋友的胳膊——这不对劲。

    许任杰被他拽得清醒了点，迷迷糊糊地抬头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他还没来得及回答，那三个人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。为首的人没说话，只是朝旁边两人递了个眼神。那两人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架住了许任杰的胳膊，动作又快又狠，许任杰甚至没来得及挣扎，就被他们控制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干什么？！”他伸手想去拉朋友，却被为首的人拦住了。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他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让他瞬间感觉到了真实的疼痛——在虚拟世界里，有“痛感同步”程序，才会有这种感觉。

    许任杰彻底清醒了，挣扎着想要推开架着他的人，嘴里喊着“放开我”，可他的力气根本抵不过对方。那两个人架着他，转身就往酒馆门口走，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
    李砚这才想起了他的手环，刚想伸指点，为首的人立即挥旁边的棒子，两人脑袋双双一沉，双双栽倒。

    为首的人依旧抓着他的手腕，眼神冰冷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酒馆里依旧是之前的热闹景象，虚拟的音乐在耳边流淌，顾客的笑声此起彼伏，可这一切在他朦胧眼里，却变成了最诡异的背景。沿着耳边渗露出一丝鲜血。他被拽着走出酒馆，门口的光线刺眼，他不知道这些人要带他去哪里，也不知道朋友会遭遇什么，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