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灰色跑车停在路边，车窗降下的瞬间，带着凉意的风卷着皮革与金属的冷香扑面而来。李砚攥着矿泉水瓶的手紧了紧，瓶身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，却压不住心头突然窜起的慌——老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像带着重量，明明是少年的眉眼，却透着能洞穿人的沉冷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了三秒，李砚先开了口，声音比预想中稳些：“老板，您有什么事吗？”

    “别叫老板，江子浩。”对方打断他，语气冷得没一丝起伏，连名字都报得利落又疏离。

    李砚愣了愣，刚要应声，江子浩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，又补了句：“上车谈。”

    车门“咔嗒”一声弹开，露出里面深色的真皮座椅，阳光洒在上面，却没暖透那股冷感。李砚犹豫了半秒——他想起手环，想起这世界满是“纸片人”，又想起自己连高中都没读完的真实身份，终究还是弯腰坐进了副驾。车门关上的瞬间，外界的喧嚣像是被隔在了另一个空间，车厢里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江子浩没发动车子，也没看他，目光落在前方的街道上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：“懂金融基础？”

    这话像根刺扎过来，李砚指尖猛地攥紧，高中都没毕业的他哪懂什么金融。他飞快压下慌意，硬着头皮编：“我自己私下学过些，还做过短期实习。”

    “能接受加班？”

    听到这话，李砚松了口气，立刻答：“能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选凌靖？”

    这话又让李砚心头一紧，他早想过面试会被问目标岗位，却没料到会直接指向凌靖。他抬眼看向江子浩，对方终于转过头，墨镜滑到鼻尖，露出眼底的冷光，那眼神里没有好奇，只有一种审视的锐利。

    李砚定了定神，只拣着稳妥的话说：“凌主管的经历我了解过，从助理做到主管，做事扎实，跟着她能学东西。”

    江子浩扯了下嘴角，像是笑，又没什么温度：“优秀员工栏里，她排最后。比她好的人，不少。”

    这话戳得直接，李砚的指尖泛白，却还是迎上他的目光：“别人好是别人的，我更认林主管的拼劲——她能从底层爬上来，我觉得跟着她，能更清楚怎么把事做好。”

    车厢里又静了下来，江子浩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没再追问，只抬手按了下键：“可以。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李砚愣了愣，没料到蒙混过关这么容易。他解开安全带，刚要推车门，就听见江子浩又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淡：“这车是兰博基尼Revuelto。”

    李砚脚步顿了顿，回头看了眼车内的仪表盘，没接话，只点了点头，推门下了车。跑车的引擎声很快响起，银灰色的车身像一道闪电，转眼就消失在街道尽头，只留下一阵带着金属质感的轰鸣。

    李砚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攥着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思绪清明了些。他看向手环，屏幕亮着微弱的光，没什么异常。刚才江子浩的眼神、语气，还有那句突然提起的车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