斜对面的短发女生和他一样，也是来面试的。齐耳的黑色短发剪得利落，发尾贴着耳尖，一身浅蓝色职业套装熨得没有半丝褶皱，简历被她双手按在膝盖上，指腹反复蹭着纸边，腰背挺得笔直，却能看出坐姿调整了好几次，显然也在紧张。女生两侧的沙发上坐着两个男生：左边那个穿宽松白卫衣，头发乱蓬蓬的，头埋在手机里，屏幕光映得他眉头皱着，像是在刷视频；右边的穿深灰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块黑色机械表，没看手机，只望着玻璃墙外的人影，指尖偶尔轻敲沙发扶手，不知在默背什么。这些“纸片人”的神态、动作都鲜活得过分，若不是清楚这个世界的设定，李源宇几乎要以为他们和自己一样，拥有真实的意识。
时间走得慢，墙上挂钟的分针挪了半圈，沉默快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李源宇深吸口气，看向对面的女生，主动开口打破僵局：“你也是来面项目助理的吧？”
女生猛地抬头，眼神还有点懵，几秒后才定下来，露出拘谨的笑：“对！我叫苏晓，就是冲这个岗来的。你呢？也是面试的？”声音轻轻的，带着点紧张的颤音，说完又攥紧了简历，指节微微泛白——连细微的紧张反应都如此逼真，李源宇心里又泛起一阵恍惚，也更不敢大意。
报名字的瞬间，李源宇喉结下意识滚了滚，指尖悄悄攥紧了口袋里的手环——那是他与“真实”唯一的连接，虽然他们可看不到，但也是身份的隐患。他顿了半秒，语气刻意放得自然，却还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吞吐：“我叫……李、李砚。跟你一样，也是来面这个岗的。”话出口的瞬间，他悄悄松了口气，同时用指腹在手环内侧的隐藏感应区快速轻点三下——这是唤醒手环内置AI系统的暗号。趁着苏晓低头整理简历的间隙，他用余光扫过手环屏幕，只见一行淡蓝色的小字一闪而过：“收到指令，正在同步修改简历姓名信息，修改完成”，全程不过两秒，没有任何多余动静，完美避开了苏晓的视线。
“硕”字利落不张扬，更是少了一层暴露的可能。
“李砚啊，”苏晓顺着念了一遍，眼神里没露出丝毫异样，反而因为有了具体的名字称呼，紧张感散了些，语气也活泛起来，“我查过公司的优秀员工栏！这个岗的领导是项目主管凌靖，她真的是我想成为的样子——家里条件不算好，爸妈都是外地来的务工人员，在工厂做体力活，挣的都是辛苦钱。她大学学费靠助学贷款，生活费是周末发传单、做家教一点点攒的，从没跟家里要过一分钱。”
“毕业就进了这家金融公司，一开始也跟我们一样，是项目助理，”苏晓顿了顿，眼神里多了些向往，“别人下班就走，她总留在工位上整理数据、盯理财方案，每天至少多待两三个小时。有次公司接了个大客户，要求一周出三套完整方案，当时组里没人敢接，她主动扛了下来，连续熬了四个通宵，中间就靠咖啡和面包撑着，方案改了十多遍，最后不仅让客户当场签约，还让客户主动加了预算。从那之后，领导就特别看重她，后面的重要项目都交她手上，她也没掉过链子，一步一步做到主管，完全是靠自己拼出来的女强人！”
李源宇——此刻该叫“李砚”——听得认真，心里对凌靖的印象又深了层。原来自己要攻略的“都市丽人”，不只是外表亮眼，骨子里还有这样的韧劲。比起那些靠背景走捷径的人，这样扎实打拼的模样，反而更让人有好感。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手环，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，时刻提醒着他的“穿越者”身份，也让他更谨慎：“原来这么不容易，换成别人，估计早撑不住了。”
苏晓用力点头，目光飘向等候室墙上挂着的公司创始人照片，声音压得低了些，带着点八卦又敬佩的语气：“其实我还听之前在这儿实习的朋友说，咱们老板才叫厉害。朋友说老板是真·白手起家——没人知道他最开始是怎么起步的，只知道他没靠任何背景，硬生生把这家金融公司做起来，现在在圈子里特别有名，大家都觉得他特别传奇。”她说“白手起家”时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显然也觉得在这个竞争激烈的行业里，能做到这份上，本身就藏着太多不一般。
李硕心里微微一动，之前匆匆与老板对视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。他想起那个男人——分明是张十七岁左右的脸，少年感藏都藏不住：剑眉又浓又直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带着点没被磨平的锐气，鼻梁高挺却不显得凌厉，唇线清晰，抿着时像在较劲，浑身都透着十七岁少年特有的桀骜，仿佛下一秒就能冲出去打破规则。可偏偏，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