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袅换回她那身斜襟袍子,和三位师兄是一块布裁下来做的僧袍,灰白色。她敛了敛稍长的袖子,托着腮回道:“怪有意思的,还有吹曲儿的,可热闹。”
三师兄懊悔:“早知我求一求师父,和你一同下山。”
白袅斜他一眼,故意道:“你可不是俗人,怎的对这凡俗之事如此好奇,你不怕师兄知道?”
忠行偷看忠善和忠言一眼,对她比了个噤声的姿势:“你不说,我不说,师兄怎会知晓?”
白袅闻言,故意扭头朝向两位师兄,喊了一声:“大师兄、二师兄!”
忠行连忙摆出求饶的姿势,白袅抿着嘴偷笑,待两位师兄看过来,她双掌合十,摆出个求知的样子:“今儿个早课我有几处不懂,哪位好师兄可以教教我?”
日子如寻常一般过着,又到了大师兄下山采买的日子,这次轮到白袅跟着。她背着背篓,跟在大师兄身后,一同去了山下最大的集市。
这集市逢五便开,在三个村子的交界处,有卖糖葫芦、瓜子一类的零嘴,也卖粟米、小麦之类的谷物,还卖些风车、拨浪鼓一类的小玩意。
他们二人先去了米摊,买了些粟米和小麦,这类沉的,均是大师兄背着。师父和师兄宠她,白袅背篓里都是些零嘴和小玩意儿。正午,忠言带她去面摊点了两碗素面,二人卸了背篓在棚子下坐着。
面在锅里煮着,还未乘几时凉,隔壁桌突然推搡起来。几个肌肉虬扎的汉子正围着一个一个农户装扮的男子。
“快交出来!”
“你可知冯大人是何人?”
“我不认得你们说的那劳什子冯大人!”男子被夹在中间,护着怀里的东西,白袅好奇张望,依稀瞧见个裹着头巾的后脑。
男子和汉子们均有八尺余,汉子们先动了手,要围攻那男子。男子单手撑桌,衣袍一甩,跳到了白袅他们这边。忠言把白袅扯到身后,和男子并排站着。
男子抬头看了白袅一眼,怔愣一瞬。眼见着一个壮汉拎着长凳甩了过来,白袅忙喊一句:“小心!”
她念了句“无有定法”,金光飞去,正中长凳,那长凳便打着旋撇到了一旁,在地上擦出个长痕,扬起一片黄沙。食客们早已作鸟兽散,掌柜躲在灶台后瑟瑟发抖。
白袅之前听小婉儿讲过,山下的地痞流氓,每日净干些欺压百姓之事。不过大师兄武力和修为高深,这些人不是对手。
明谛师父教诲,对普通百姓,切莫伤人,忠言也只是带着内力格挡了几招。他招式带风,内力浑厚,有汉子见忠言内力深不可测,便想来偷袭白袅及男子二人,男子见歹人换了目标,忙把怀里的东西丢给白袅:“拿好了!”
他顺手操起一旁的木棍,甩了个棍花,脚尖在地上一点,便直指来人胸膛,汉子未曾想这也是个高手,忙伸出手抓住了棍头,被震得胳膊一麻,后退两步。
领头的两个汉子互相对视一眼,眯着眼恶狠狠地瞪了男子一眼:“算你小子走运!撤!”
忠言收式,双手合十,周身金光渐消,念了句“阿弥陀佛”,他看向白袅:“素面是吃不得了,回庙里让二师弟给你煮罢。”又转向男子,“这位施主可有受伤?”
男子摇头,对忠言和白袅作揖,道了句:“多谢大师、多谢姑娘。”
白袅把怀里鼓鼓囊囊的布包递给男子:“你因何得罪了他们?”
男子接过那布包,小心地抱在怀里:“实不相瞒,我今儿个来卖前些日子在深山里摘得的灵芝,这些人便叫着什么冯大人上来强抢。”
好像之前小婉儿提过的一桩异事里恶人便是姓冯,白袅同情地点头:“那你真是走霉运...我听闻垂柳村的元大夫也在收灵芝,不若去他那里碰碰运气。”
男子又作揖,白袅和忠言背起背篓,忠言把面钱给了掌柜,道了句:“阿弥陀佛。”
掌柜端着面碗,嘴里念些“恩人”之类,硬是要留三人。他道这几个汉子常年在附近闹事,今儿个是头一次忘记收他摊子的“孝敬”。
忠言推拒:“施主的面摊还需收拾,小僧不耽误了。”
白袅听闻有些忿忿,宽慰掌柜:“我和大师兄乃山前寺明谛半佛的弟子,你若遭难,可来庙里寻我们,我师父和师兄们甚是厉害。”
辞了面摊掌柜,那男子非要抢白袅背篓,硬要送他们一程。未出集市,还不能捏决,白袅乐得轻省,摘了路边的狗尾草编了只小鸟儿,又编了只小狗儿。她听男子和师兄搭话,依稀听着他叫什么“于骁”。
本以为此事只是一小风波,没想到未过几日那于姓男子寻到庙里来。
巳时,太阳悬在半空,正赶上白袅轮值,她揉着眼睛开了庙门,门外是背着个背篓的于骁。
于骁看到她眼前一亮,面上带着些喜意,他只敢偷偷看她一眼,脸上飘了红,